第349章

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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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還要出去。&”謝蘊昭說。

趙冰嬋點點頭,就走進屋中去收拾自己的滿頭大汗。冬槿也跟上去,還轉和達達他們揮手。

院中再次恢復了安靜。

謝蘊昭扭頭看向郭衍。

老人沉默飲酒,現在放下酒碗,平靜地說:&“我不會傷害凡人。&”

謝蘊昭認真問:&“真人可敢以道心起誓?&”

郭衍自嘲:&“老夫還有道心?早在弟子們死之時,我的道心就已然破碎。&”

&“這正是我想問的。真人的道心果真破碎了嗎?&”謝蘊昭淡淡道,&“真人說了一次謊,就要做好再不被人信任的準備。因此還是請真人再發一次道心誓的好。&”

郭衍瞧一眼,忽然笑了:&“好,好。馮師兄教了個好徒兒,天資好,心也好&…&…若是能再多些自保之心,就更好了。&”

他仿佛自言自語般說完最后一句,便一口氣發誓:&“我郭衍以道心立誓,絕不傷害趙冰嬋、冬槿、趙勇三人。&”

謝蘊昭點點頭:&“這便好。那麼,我就走了。阿拉斯減,達達,你們保護好郎他們。&”

&—&—噶!

&—&—歐嗚!

兩小只急得原地跳,仰頭眼地看著,意思是:這次又不可以跟著你一起嗎?

謝蘊昭歉然道:&“抱歉,但我分,只能請你們保護趙家三人。&”

鴨子和狗對視一眼,又看看屋子&—&—那里有對他們很好的趙家人。最后他們重重點頭:好吧,下一次你一定要帶上我們。

&“。&”

謝蘊昭挨著和他們爪子或鴨蹼。

最后看了一眼屋中,整個人的影便悄無聲息消失在石榴樹投下的影之中。

片刻后,趙冰嬋換了服,著半干的頭發走出來:&“云留&…&…啊,已經走了麼?&”

院子里的郭先生也已經端起銅盆,往灰撲撲的地面灑水,順便澆灌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正是這時,院子門被再一次匆匆推開。

形高大的趙勇奔進來,回頭看看外面,急急忙忙關上門,方才長出一口氣,嘟噥說:&“平京的婦人熱得太過分了。&”

這句憨憨的抱怨惹得趙冰嬋和冬槿又笑起來。

冬槿眼尖,瞥見趙勇懷里抱了個什麼東西,當即來了勁:&“勇叔!你抱著什麼,廖寡婦送你的禮麼?&”

&“去,小丫頭懂什麼。&”趙勇銅鈴樣的眼睛一瞪,甕聲甕氣道,&“這是我專門請回來的道君像。七天前就訂好了,今天是個黃道吉日,才按算好的時間帶回來。&”

&“道君像?&”

趙家兩人好奇地湊上去,仔細端詳:一個大袖飄飄的中年道人雙目微闔,神態悲憫出塵,栩栩如生,令人之生敬。

&“為什麼要請道君像?&”趙冰嬋不解。

冬槿說:&“郎忘了麼,從前在家中,老爺和夫人也是常拜道君像的。&”

&“正是。&”趙勇說,&“我在平京中打聽過,發現這里家家戶戶都拜道君像。不論靈不靈,反正求個心安。平京城這麼繁華,興許就是道君保佑呢?&”

冬槿有些不信,或者又是有些不服氣;這些八卦逸聞向來是最先知道的。問:&“我常和小丫他們一起玩,怎麼沒聽說?&”

趙勇說:&“你當然不知道。平京城里的奇怪習慣,拜道君像不能和人說,要不是廖寡婦說&…&…&”

&“哦&—&—&”另兩人異口同聲,打趣促狹,&“廖&—&—寡&—&—婦&—&—呀&—&—&”

趙勇臉一紅,掛不住面子,搪塞道:&“郎,還要趕請道君歸位,不然就耽誤吉時,之后再拜也不靈了。&”

這麼一說,另兩人也不由鄭重起來,連忙著手布置桌案,畢恭畢敬將道君像請了上去,又擺上瓜果、香爐,最后虔誠一拜。

不知道何時起,在小院中灑水的郭衍停下作。他站在院墻下,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鴨子和狗渾然不知地在空地上追逐打鬧,對道君像沒有半點興趣。

無月的夜空中,群星閃爍著輝。

有人知道,這千萬璀璨的星早在被人們看見之前,就已然注定必將大放芒。

縷縷的星垂下。它們灑在街道上,灑在屋檐上,灑在花木的影子里,也灑在飛馳的巡夜士兵的刀刃上。

掩蓋了其他幽微的芒。

在聽不見的祈愿聲中,無形的力量不斷匯聚,最后流了地底的大陣之中。

*

謝蘊昭跳進了井里。

蒼梧書院中的鏡湖與地下水相連,但平京城里與地下水相連的不止是鏡湖。

還有水井。

冰涼的水流的皮在水中呼吸,往更深的地方潛去。

郭衍的話回腦海中:&“謝師侄,當你在平京城的地底遁行時,不曾到什麼異樣麼?&”

異樣&…&…

有。

約聽到了一奇妙的聲音。

那是一閃而逝的異樣。當時著急回城,沒有細探。

此刻,謝蘊昭沉在水中,靜心凝神,按照郭衍的說法,緩慢地掐出了九個法訣。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芒在眼前亮起一瞬;空間忽然裂開一罅隙。

沛然巨力從罅隙中傳來,一把攥住,用力往里一拉。

謝蘊昭本能地抬手擋了一瞬,但轉眼,那拉拽的力量就已經消失。

放下手臂時,四周已經沒有了冰涼的地下水,也沒有了沉寂的黑暗。

四周是冰藍的,就像無數淡藍的冰塊砌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