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知道,隔壁新增的鄰居十分怪氣。
&“我王和,是王離的堂弟。&”
謝蘊昭再一次翻到墻頭時,看見手邊著幾片碎陶瓷片。如果是個普通人,說不得會被碎片劃傷手掌。
再一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站在王離的小院中。
對方盯了一眼的手掌,毫不掩飾地流出憾的神,并說出了以上那一句自我介紹。
謝蘊昭坐上墻頭,將陶瓷碎片一一拔出來,放在掌中端詳片刻。裂口很新,顯然才碎不久。
拿起一片碎片朝青年揚了揚:&“你放的?&”
&“那是什麼?我不曾見過。&”
話雖如此,他的臉上卻有一微妙的、惡劣的笑意。
自稱&“王和&”的青年郁瘦弱。他的形單薄得像一張紙,臉則比紙更蒼白,五也極纖弱,但那一雙眼瞳的范圍卻比常人更大一些,黑黝黝地盯著誰瞧時,很有些滲人。
&“你就是許云留?我聽人說起過你。&”
他朝圍墻的方向走了幾步:&“蒼梧書院的人說,你與阿兄關系很好。&”
謝蘊昭上上下下地拋著碎片。
在王和即將邁開下一步時,陶瓷碎片被挾在兩指之間。再微一用力&…&…
呼!
碎片破開夏日的風,從王和耳邊飛過,釘在他背后的草地里。
呼!
又一枚碎片飛來,釘在青年鞋履前不到一寸的泥地里。
王和陡然停下腳步,眼神沉地看過來:&“你竟敢&…&…&”
&“什麼,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哩。平京的天氣好奇怪哦,不會下太雨,還會下陶瓷碎片雨。&”謝蘊昭煞有介事地說,&“這位郎君,你傷沒有哩?不過看你印堂發黑,想必連陶瓷碎片都不想砸中你。&”
王和;&…&…
&“你&…&…&”
謝蘊昭顧自笑瞇瞇:&“你王和?好名字好名字,十分有特。你阿兄王離,所以你們是不是還有個外號,&‘和離兄弟&’之類的?&”
王和:&…&…
王和呼吸沉重、不甚規律,顯然是普通凡人,還不大好。謝蘊昭有仇當場報完,就對他失去了興趣。
&“王離不在?&”懶洋洋地問。
本打算讓王離給打個掩護,好讓裝病請假,空出城一趟。十天后要在平京城里攪風雨,顧慮自己照看不了趙冰嬋等人,便想出城看看荀師兄能否出手。或者,最好有師門來人,可以里應外合。
聽聞修為到了第七境玄德境,便可以斬出神念、化為外化,變出另一個自己,想必十分方便,可惜距離太遙遠。
王和睜著黑黝黝的眼睛,探究地看著。
&“我走了。&”謝蘊昭說。
&“等等&…&…!&”
王和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出一種猶豫和掙扎的表。最后他下了決心,小聲問:&“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麼讓阿兄喜歡你的?&”
謝蘊昭默默地看著他,再默默地舉起一只手,對著看了看自己的袖。
&“我沒有斷袖之癖哩。&”
&“你&…&…我不是那個意思!&”王和有些氣惱,&“阿兄他,他很&…&…從沒有親近過誰。你是怎麼做到的?&”
謝蘊昭想了想,很快有了一個一箭雙雕的主意。
頓時,滿面笑容地說:&“好說好說,教你嘛當然可以,不過&—&—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哩?&”
王和毫不猶豫:&“多銀兩?&”
&“談錢太俗氣哩。你阿兄天人之姿,怎麼能用錢玷污他哩?&”謝蘊昭一本正經。
王和卻兩眼放,重重點頭,生出三分敬服:&“說得不錯,有見識!那&…&…你想要什麼?這世間也沒什麼東西,可以配得上阿兄。&”
他竟陷了十分認真的思索之中。那糾結不決的模樣,竟很有幾分單純天真之。
謝蘊昭更加笑瞇瞇,心想孩子是個好忽悠的,這就好。說:&“你只需要證明你的誠心就行哩。&”
王和猶疑:&“誠心&…&…?怎麼證明?&”
謝蘊昭抬頭看了看灼灼艷,再低頭看看瘦弱的青年。跳下墻,勾勾手,示意王和到躺椅上著。
等對方乖乖在躺椅上蜷好了,謝蘊昭又從自家小院里搬出一床被子,拉開抖抖,&“砰&”一下丟到王和上。
王和被棉絮的微塵嗆得咳了兩聲,惱怒掙扎:&“你干什麼?!&”
&“給你一個機會展示誠心。&”謝蘊昭堆著笑,目閃爍,&“這麼熱的天,如果你能堅持蓋被子一下午,到太落山的時候,我就傳授你&‘如何獲得阿兄喜&’的籍。&”
王和停止了掙扎。
他單手攬著被子,猶豫探頭:&“真的?&”
&“真的,我發誓,只要你能做到。古有程門立雪,今有盛夏蓋被,誠所至金石為開,王和加油,這點小事都不付出,怎麼能獲得珍貴異常的&‘阿兄的喜&’呢?&”
&“&…&…加油是何意,為何要加油?&”
王和顯然已經被忽悠得有些暈乎乎&—&—或者這是因為他蓋著厚被子,生生熱暈了。不過,他還是堅持著世家子的本能,挑出了他聽不懂的詞語。
&“就是讓你好好蓋被子哩。不能哦,要一直蓋著&…&…呃,我在邊上給你放一壺水,你自己了喝。&”
謝蘊昭瞅瞅對方的滿頭大汗,良心愧疚了一下。想了想,拖著躺椅到了梨樹影中,挑了個能吹著風的地方,把王和放好。再想了想,又悄悄掐了個能降溫的法訣,好讓四周更清爽一些,不至于把人熱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