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看著王和,說:&“我覺得,是你還沒有遇到真正的不幸哩。&”
&…&…
謝蘊昭離去后。
瘦弱的青年抱著膝蓋,坐在梨樹的影中。
他喜歡梨樹,因為阿兄喜歡梨樹。
一道人影悄悄浮現:&“郎。郎這麼做&…&…是否會有些不妥當?&”
是新任的妖仆。
青年不大興趣地看了妖仆一眼:&“怎麼不妥當?&”
&“九爺十分看重&…&…&”
&“但是,許云留會阻礙阿兄的大業。&”青年冷冷地、固執地說,又狡猾地笑了笑,&“而且我只是講了一個故事而已。&”
妖仆陷沉默。想:可你講的是真實的故事。
謝妙然能夠運用愿力,安排他人的&“命運結局&”,就像書寫話本的人一樣。用這一能力的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是最常用的,也就是在至五個人的面前講述出安排好的&“話本&”。
第二種很用。因為這種方法要求必須講述和自己有關的、真實的、重要的經歷,而且必須是痛苦的經歷。
謝妙然討厭提起自己的過去。
討厭別人盯著自己的手看,因為大的指節會破對自己份的幻想,所以砍過三個人的手。
討厭別人談起的過去,為此曾殺過十多個人。
但現在主提起過去,因為想要許云留死去的戰勝了一切其他。
凝視著波粼粼的鏡湖水面,心滿意足地笑了:&“等著吧,不會超過七天。&”
&“對了,&”回過頭,&“阿兄說了麼,他什麼時候不再扮演&‘王離&’?我討厭那條白綢布蒙住阿兄的眼睛,也討厭他被那樣一個平庸的形象束縛。&”
妖仆低頭回答:&“七天后,滿月與大火相合之日。&”
&“也是七天后?&”謝妙然怔了怔,更加笑起來,帶著小小的惡毒,&“那不就是個最好的禮了麼?就算阿兄一時怨我,我卻是真心為他好的。&”
妖仆一直盯著地面,只能在心里悄悄說:可是對一個人好,是順從他的心意,而不是順從你自己的心意、用臆測的方式對他好啊。
*
到了第七天,本已回歸平靜的平京城卻掀起了一場風波。
臨近黃昏時,忽然有人報告府,說被強盜打傷。
還有人信誓旦旦說,那強盜就是之前打家劫舍、犯下滅門慘案、殺死名門之后的兇惡賊人。
不及府調查,忽然又有人報案,說街上有人為了爭奪一塊價值連城的蝴蝶玉簡而斗毆。
接著,先后又有十多個區域傳來消息,說發現蝴蝶玉簡和賊人蹤跡!
本來打算下班的平京刺史,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果然,很快,痛失子的王六大人就匆匆奔來,拍著桌子他要即刻抓捕兇手。隨后趕來的王玄,也就是王六大人那位私生子,勸他說這是賊人顧布迷蹤、搖人心,卻反被王六大人罵得狗淋頭。
上西京的另一家顯貴聽說了這件事,連忙派人前往蒼梧書院,去請那位謝九郎回歸。
今日原本就該是他回家的日子,是他摘下遮眼的綢布、換上華服、消去偽裝,重新為&“公子世無雙&”的謝九郎的日子。
而謝九&…&…
其實有些不愿。
他站在院中,看天邊暈染的晚霞。
清澈亮的天空鋪開層層彩,東邊深藍的夜空中已然懸掛冰&—&—正是盈盈滿月。
謝九不愿回家,是因為他原本約了人今晚賞月聽琴。他想子時過后再走。
何況,他還沒想好怎麼和那人說出真相。
在他想來,這是一件有些為難的事,因為他畢竟騙了他那麼久。不過再想想,那人也同樣語焉不詳、狡詐如狐,被騙一騙也并不吃虧。
最多不過被他兌幾句,再將風車的時間跟往后拖一拖罷了。
他默不作聲地站在院中,由得家仆急得團團轉。
&“你家里來人找你,你干嘛發呆哩?&”
墻頭趴著一個人,手里拿了個蘋果,&“咔嚓咔嚓&”地啃。
謝九被問得有點不痛快,卻又不知如何說出這種不痛快。于是他冷冷道:&“關你何事?&”
話說完有些后悔,卻也不為何后悔。他只能直直地站在原地。
那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帶起細微的風聲。
&“快走哩,肯定是有急事才找你。今天晚上&…&…啊,不如你把你弟留下,陪我消遣賞月好了。&”
謝九斷然拒絕:&“不行。&”
&“那我一個人多沒意思哩。&”
謝妙然本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一旁。他低頭算著時間,皺眉不語,聞言便抬起頭,竟然也主附和:&“是啊,就讓我留下來吧,阿兄。&”
這話一說,連家仆都有些意外。
謝妙然卻笑道:&“這段時間我同許云留也相得不錯。&”
&“是極是極,我們相得可好哩。&”
謝九仍是不愿,可家仆連家主印信都取來了。他想,大不了回去后算上一卦,立刻理好事,再趕回來好了。
他便對謝妙然說:&“不準說多余的話。&”
又最后&“看&”一眼墻頭,不覺說了一句:&“許云留,你之前說晚上的茶點&…&…&”
茶點?他何時又開始在意吃食了?謝九有些惘然。
那人似乎也有些吃驚,頓了好一會兒,再笑嘆道:&“好,晚上的茶點給你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