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他說,&“總是你。&”
衛枕流微笑道:&“我卻不記得曾與你會面。但你傷了師妹一次,便休想在我面前傷第二次。至于第一次的賬&…&…&”
青年明凈如玉的額頭有花紋閃現。
他含著微笑,滿眼煞氣:&“便算是我們之間不死不休的仇。&”
謝九靜靜地看著他。
忽然,他角勾起一冷冷的、嘲諷的笑。
&“愚蠢。&”
話音未散。
平京城忽然再次震起來。
這時,謝蘊昭剛剛念到:&“&…&…定安五年,沈家殺平京衛氏世仆衛明理,以其靈移植于沈氏嫡子沈越上&…&…&”
于是怔住。
就在這個時候,天地震。
像是有誰拿一把巨劍,在外面重重劈砍平京大陣,于是讓整個城市都抖起來。
轟、轟&—&—
喀啦啦啦啦啦&—&—
天空碎了。
與方才衛枕流到來之時不同,這一次&…&…是整個太極圖案都消失了。
從天上的純黑到地面的雪白,連同兩道連接天地的黑白柱,全都像褪去的海,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謝九還飄然在半空,手執徒妄劍,腳下一旋轉的黑白太極圖案。
衛枕流心中一,顧不上他,只說:&“師妹!&”
謝蘊昭卻有些茫然地瞪大眼,呆呆地看著天空。
天空中有什麼?
一明月,滿目繁星。
還有什麼?
還有眾多袂飄飄的世外仙人立在上方,駕霧騰云、袖當風,再踏一道艷艷劍。
為首之人散著長長黑發、披著華麗鶴氅,赤足踏在仙鶴背上,正用一種新奇的目看著謝蘊昭。
&“哎呀,阿昭,多日不見了。&”
北斗掌門笑瞇瞇地說:&“你這是在做什麼呢?知道師叔要來,特意搭個臺子歡迎我麼?真是好孩子。&”
他背后卻有人沒好氣道:&“王掌門莫要開玩笑。這平京大陣殺氣騰騰,怎麼看可都不是歡迎我們的樣子。瞧你家小輩渾狼狽,必定是被欺負了。&”
危局之中忽見師門來人,本該是大好事。可不知怎麼地,謝蘊昭卻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掌門師叔&…&…&”問,&“你們怎麼現在就來了?你們是收到了我的飛書傳信,才來救援的麼?&”
&“飛書傳信?&”掌門歪頭想了會兒,&“我什麼都沒收到。不過我之前在群仙會那頭,興許門里有,我下了。&”
&“那&…&…&”
&“當然是為了園花會。&”
&“可園花會不是在下個月月初?&”
掌門懶懶道:&“慣例是要提前一些過來的。&”
他旁邊不知道哪個門派的長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對謝蘊昭說:&“小友,別聽你們王掌門扯七扯八!你必定是遇到事了,是不是?怎麼回事,你現在在做什麼?&”
&“&—&—好諸位道友知曉!&”
郭衍一步踏出,對掌門一稽首,慷慨激昂:&“這平京世家竟然和白蓮會勾結,濫殺有靈的凡人,用邪門歪道吞噬凡人靈魂,以占有他人靈!為了防止惡行暴,他們還布下平京大陣,不僅誅殺我北斗仙宗在平京的眾位弟子、遮掩消息,更是要待七月初園花會召開,好將我仙門中人一網打盡!&”
&“什麼?!&”
&“竟有此事?!&”
這回炸鍋的了眾位修士。
郭衍又道:&“好在還有這位謝蘊昭謝師侄。是冒著危險,蟄伏京中,以一己之力取得重要罪證蝴蝶玉簡,現下正是在揭世家罪行!&”
&“哦?這麼說來,謝小友此舉真乃是功德無量。&”有前輩修士肅然道,&“既然如此,還請小友讀完玉簡,好讓一切得以沉冤昭雪。&”
他輕輕一手,再一翻手掌。輕描淡寫間,下方列陣的玄甲陣便土崩瓦解;眾玄甲紛紛跪倒在地。領頭的王玄將軍則吐出一口。
王玄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天劍,悄悄瞥一眼半空中的謝九,便沉默地低垂頭顱。
謝蘊昭看著天上的師門、同道,再低下頭,看下方縱橫筆直的街道。
天上是修士,地上是凡人,而離最近的地面上&…&…是一個個如臨大敵的世家中人。
蓮華臺上金蓮綻放明,清凈慈悲,明正大。
[本系統溫馨提示托人&…&…]
一咬牙,繼續念出蝴蝶玉簡中的容。
&“定安六年&…&…&”
&…&…
地面上。
謝彰僵地站立在原地。
沈靜思踉蹌一下,喃喃道:&“修仙者竟然來得這麼早?我們發出的請帖讓他們最早六月十五過來,他們怎麼現在就來了?今天不是才六月七日麼?&”
眾人相對無言,心中對謝家生出怨憤:謝彰此前那般信誓旦旦,居然連修士降臨的時間都判斷錯了!
沈老太爺還算鎮定,冷笑片刻,說:&“大勢已去,準備斷尾求生吧!那玉簡的事跡都有誰參與?將誰推出去領罪,你們可打算好了?&”
到底他德高重,一發話,眾人便回過神,開始著手布置。
現在局面雖然難堪,可也不是無法收拾。但這一回,大家必定要忍痛割舍不家族人才,再舍去不靈石賠償給仙門,才能換得相安無事了。
不由地,一道道控訴的目就刺向了謝彰。
沈老太爺抓住時機,又不不地說:&“佑之啊,這一回我們每家都須舍去心頭&…&…可在你這領頭的謝家,是不是更該擔起責任?&”
謝彰微微一震,已是明白,心頭卻是萬般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