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385章

謝蘊昭停在謝懷面前。

謝懷有些畏懼地看著,退后一步。他心口的傷勢已經包上白紗布,只微微地滲出暗紅的跡。

&“阿兄!&”他忍不住說。

謝九自月中降下,卻被衛枕流攔住。

朗朗夜空里,掌門再度發話:&“枕流,阿昭。不要做傻事。&”

&“我不做傻事。我只想問一些問題。&”

謝蘊昭朝謝懷走近。

走一步,謝懷退一步。

謝蘊昭平靜得可怕,而謝懷的神益發慌

&“謝懷&…&…還是你更喜歡被人謝妙然?&”說,&“你記得自己曾殺過多人嗎?&”

謝懷腳下踩到一塊破碎的瓦礫,是剛才手時被打壞的。

握著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你沒殺過人麼?&”

&“沒&…&…&”

迎著謝蘊昭的目,謝懷突然吐不出一個字。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上方。

但謝九在和衛枕流對峙。一個黑肅穆如夜,一個白清朗似晝

錚&—&—

太阿劍出,焰亮起。

照亮了謝蘊昭的眼睛,也照亮了謝懷蒼白的臉。

&“我始終記得,七年前有人將我從外祖母的靈堂前生生拖走,上卻說平京的親人要照顧我。他們在路上喝酒說笑,說要是外祖父識相點,就不會有橫死的下場。他們說自己是懷爺的屬下。&”

劍刃是灼熱的,在謝懷的脖頸上。

&“此后我姓埋名,不敢回鄉。有幾次我在通緝令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和畫像,就知道你們在找我。&”

謝蘊昭的聲音輕得像羽,好似自言自語,也好似冬日雪花緩緩飄落。

但夏天哪里會有雪花?若是六月飛雪,那只能是冤魂的眼淚被怨氣凝結了冰。

&“我一直在想,懷爺是誰,謝懷是誰?誰殺死了我的親人,為什麼我連一點頭緒都找不到?&”

劍刃向下,浸出

謝懷拼命地著氣,黑黝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那時的我眼中,你們真是龐然大得我一路往東,只為求得一線仙緣,才有一點查清真相、讓你們償的可能。&”

謝蘊昭笑了笑,嘆息了一聲,手中的劍卻穩得可怕。

&“可即便是現在,在你們眼里我仍然很渺小,是麼?渺小如棋子,如沙塵,可以隨手利用,再隨手丟開。&”

半空中的謝九垂首看來。他輕輕,似乎說了什麼;但就連距離他最近的衛枕流都沒有聽見。因為他畢竟沒有說出來。

謝懷努力直了背,咬牙說:&“你不敢殺我。&”

謝蘊昭看著他。

&“為什麼?&”

謝懷說:&“現在如果你殺了我,就打破了仙道盟和平京的默契。你擔不起這個責任,除非你想為北斗的棄徒。&”

仿佛是為這句話引證,掌門遙遙說道:&“阿昭,夠了。馮師弟還在等你回去。&”

郭衍也降落些許,誠懇勸說:&“謝師侄,我知道你了委屈。但你是我北斗新星,也必然是未來的仙道領袖之一。有什麼不明了之,我們容后再議可好?&”

這話相當于一個暗示。暗示說,要收拾謝懷之后有的是方法。

謝蘊昭一,忽問:&“郭真人,你的沉香閣弟子是真的死了,還是假死做局?&”

郭衍沉默片刻:&“三十七名弟子,死了七個,剩下的都在。&”

謝蘊昭便笑道:&“那郭真人還是惜弟子的。死的那七個是自愿犧牲的麼?&”

&“是新門的小弟子,還不能夠知道這樣的計劃。&”郭衍坦然回答,&“但他們從一開始加就被告知了,絳使就是這樣的存在。需要人犧牲時,便要犧牲。&”

&“這麼說來,郭真人還很講信用。&”

謝蘊昭再笑一聲,問:&“好,我信你會讓我在之后殺了謝懷。可是,之后我也能殺謝九麼?&”

郭衍一噎。

謝蘊昭了然頷首:&“那便是之后我也只能殺謝懷了。也對,他也只是個小人,沒有多分量。我很相信你們會為了我,而犧牲他。&”

瞧向謝懷那微微抖的神。他顯然也明白了自己的境,知道了自己于被舍棄的邊緣,像懸崖邊搖搖墜的碎石。

&“你也只是一個小人啊。&”

不知道慨更多還是失更多,謝蘊昭再嘆一聲,有些乏味地收回了劍。

劍刃離開青年瘦弱的脖頸,留下一道明顯的痕。

四周極靜,卻又像有許多人松了一口氣。層層疊疊的、微不可察的吐氣聲,如虛幻的海浪在四周涌

謝懷也松了一口氣。

激地看了一眼天空。

&—&—唰。

是火紅的。

也是火紅的。

只有飛起的頭顱格外蒼白。比雪蒼白,比月蒼白。

他的眼里還殘留著剛才的激和放松,唯有瞳孔深凝結著一不可置信。

人的頭顱被斬下后,意識不會立即消失。

尤其在劍刃過快之時。

時間像被拉長了。

半空中的人頭緩緩掀起眼皮,看見自己被截斷得整整齊齊的脖頸。

還有一點點倒下的軀。

孤零零的頭顱,漸漸扭曲出了深深的驚恐。

他的抖,好像還想發出什麼呼喊,也許是一聲&“阿兄&”。

但人沒了嚨,又怎麼能發聲?

所以頭顱重重地掉在地上。

&“咚&”一聲。

一點鮮飛濺到了謝蘊昭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