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拭去。
&“小人犯下的罪孽,也要償還。&”面無表,&“這一次總算沒人替你去死了。&”
&“&…&…阿昭。&”
北斗掌門那輕松愜意的神,終于褪去了。
&“你鬧得太過了。&”
當他沉下臉時,星月的輝也隨之黯淡。
濃云忽生,黑風又起,天地間一片肅殺。
一念起而風云換,這就是玄德境的大能。
對視&—&—只在很短的一瞬間。
轟&—&—!!!
萬道雷霆天外來!
但是,卻不是掌門出手。
&“&—&—手!&”
有人高呼一聲。
立時,掌門后的大隊修士中,亮起不下二十道流!
一朵巨大的白蓮虛影在平京上空盛開。
謝九抬起頭,沈佛心抬起頭。
掌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沛然巨力,無邊偉力。
一尊渾漆黑、青面獠牙的三頭六臂邪佛出現在白蓮虛影之上。
&—&—白蓮會!
&—&—墮魔佛像!
五十余名修士如飛鳥投林,轉瞬沖向地面,將早已被忘的世家諸人守衛起來。
五十余名&—&—竟足足占了修士數量的一半之多!
其中有小門小派如萬門、天音閣,也有劍宗、北斗的名門修士。
他們心口,都浮著一朵白蓮虛影。
&“焦師兄?!&”
&“明師弟!&”
&“嚴師姐?!&”
&“齊師叔!&”
空中的修士們猝不及防,被那白蓮虛影捕捉到,捆了個嚴嚴實實。
邪佛分別擺出禪定印、說法印、與愿印;三道手印打出幽黑芒,將北斗掌門等修為最高的玄德上人困在其中。
一聲大笑迸出。
謝蘊昭循聲看去,竟見謝彰放聲大笑。
短短時間,他像被掠去大半生機,如一把勉強殘留了皮的骷髏,依靠在妖仆上;妖仆手里握著白玉虎符,也是氣息孱弱。
滴滴鮮在虎符上流轉,排無數逆卍字。
&“九郎!九郎!&”謝彰似笑似哭,&“你既不仁,就休怪我不義&…&…這數百年中謝家辛辛苦苦培養出的仙門修士,原是要到你手中,卻只能用來清理門戶了!&”
他四周圍著的修士個個無甚表,眼神卻出幾許無奈和悲涼。
白蓮停在他們的心口,好似心臟跳,一下一下。
他們都是凡間貧苦出。當年他們被謝家尋覓,資助靈石,前去修仙,同時心中卻也種下了白蓮種子,讓他們一生都被錮。
控制他們的引子就是那只白玉虎符。
謝彰為家主,以脈喚醒白玉虎符,自己卻也被龐大的力量反噬,已然命懸一線。
到此刻,他全靠一口惡氣撐著,雙眼直直看向空中的謝九。
&“&…&…手!&”謝彰厲聲道。
謝蘊昭站在一旁。
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像看著今夜之初的自己&—&—尚未落幕,便見到了結局。
因此,容未,只垂下眼簾,左手緩緩拂過太阿劍亮的劍。
果不其然,面臨這場&“突發事故&”,謝九沒有毫容。
他只是平靜地對父親說:&“父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請您三思。&”
&“阿昌。&”
阿昌&—&—這是謝彰再悉不過的名字。
是陪伴他五十年的妖仆的名字。
是他敢托付一切的人的名字。
現在,也是那個&…&…用刀割開他的嚨的人。
謝彰捂住咽。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阿昌抓住他,滿眼是淚。
他的心口也有一朵黯淡的白蓮,閃著幽昧的芒。那白蓮如此微小,若非謝彰距離他如此之近,絕不會看到。
&“老爺&…&…&”妖仆淚流滿面,一張一合,吐出只有謝彰能聽見的話,&“九爺早已掌握白蓮種心法,我對不起你&…&…我陪老爺一起!&”
謝彰死死地盯著他。
他張口,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轉眼珠,看向高空中的謝九。那是他的親子。他虧待過他嗎,他虧待過九郎嗎?
他即便負盡天下人,難道虧待過自己的家人、妖仆嗎?
他想問,卻問不出。
唯一滴渾濁的眼淚滲出眼角。
這名風流一世的家主閉上眼,再沒有一聲息。
他的妖仆委頓在地,化為一抔塵土,隨風散去。
當今世上最頂級世家的掌權者,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被白蓮心印控制的五十余名修士目瞪口呆。
&“怎麼辦?&”
&“&…&…只能拼一把了!&”
&“大不了叛出師門,當個散修!&”
他們都是修煉了上百年的修士,面一狠便下定決心。
但這時,空中再度傳出驚雷聲響。
&“&—&—星海無垠,鎮于方寸。&”
一方巨大的印章出現在邪佛頭頂。
印章濃如漆墨,又閃爍點點相關,仿佛以無垠星空鑄就。
&—&—那是北斗的鎮派之寶&…&…鎮星印!
只在一個起落之間,方才邪陣陣的邪佛便被印章擊得碎。
鎮星印擊碎邪魔,又如流星墜下,直奔那五十余名修士而去!
&—&—轟!
地山搖。
五十余名修士,最低無我境,最高有歸真境,但面對這一印之威,他們卻連半分抵抗力都沒有,便被鎮在印下。
沒發出半點聲響。
也不知是死是活。
煙塵四起。
遙遙高空中,掌門聳聳肩,面對列位驚疑不定的同道,輕描淡寫一笑:&“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唔,我記得我們仙道盟是這般規定的,沒錯吧?&”
&“&…&…原來是這樣啊。&”
煙塵未散。
但煙塵之中,卻沖出一片絕艷劍。
還有夜展開。
夜中有星璀璨;比那一方鎮星印的華更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