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中的龍沒了笑意。抱著寶瓶,寶瓶里是一枝尚未被完全點亮的蓮花;龍清麗的面容冷冰冰的,渾如籠了一層冰涼的霧氣。
謝蘊昭卻反而在微微地笑,哪怕眼中一片冰冷。
龍抱著寶瓶,握著太阿劍。
&“原來這就是掌門師叔與謝九的約定。你早知道仙門被世家掌控的白蓮會滲,但不知道他們的份,只知道他們必然會參加園花會。&”
&“借此機會,謝九能順利掌控平京,掌門師叔則一舉為仙道除去了臥底。&”
&“掌門師叔,好算計。&”
掌門笑瞇瞇的,沒有否認。
&“阿昭真聰明。你瞧,世家這些都是大惡人,白蓮會也是些大惡人。一箭雙雕將他們除去,豈非大善?&”
&“&…&…大善?&”
劍更烈。
謝蘊昭停在師兄邊。
也停在謝九對面。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大善了。我只知道什麼是小善。&”
劍在展開。
分明沒有出劍,卻有一攜帶了淡淡金蓮的太極圖展開。
說:&“我只知道,恩怨分明、債償&…&…是為善。&”
忽然,衛枕流輕輕&“咦&”了一聲。
他上浮出一朵金蓮來。
那蓮花半開半合,瑩瑩生,竟仿佛是謝蘊昭太極圖中的蓮花化為了現實。
見到這朵蓮花,上方的北斗掌門眼眸一沉。但他并未出聲,反而流些許興味,看向了另一邊的謝九和沈佛心。
謝九在看那朵蓮花。
沈佛心也在看那朵蓮花。
他們的目本就相似,現在幾乎變得一模一樣。
蓮花飛到半空。
謝蘊昭只覺口微微一熱,像有什麼東西離而去,也浮起在空中。
是隨攜帶的錦囊&…&…不,是錦囊中的石珠。
就是那枚據說出生就有、從不離的石珠。
轉眼之間,石珠與蓮花合二為一,恰恰嵌進蓮心,補上了獨獨缺的空。
霎時,明大盛。
金蓮盛放到極致,散作無數點,灑在了謝蘊昭上。
看見一片白。
白中,系統的提示飛快流過。
[檢測到托人獲取【步步生蓮】,融合即將開啟]
[檢測到托人道心境界穩固,修為攀升中&…&…]
[突破和境]
[到達無我境初階]
[到達無我境中階]
[到達無我境后階]
[到達無我境圓滿]
[突破無我境]
[到達神游境初階]
[因托人實力提升,【太阿神劍】品級上升,目前等級:玄(下品)]
[因托人心境突破,獲得【人間火】,將自融【五火七禽扇】]
[托人獲得【五火七禽扇】(缺失5),目前等級:玄(下品)]
法分為地、靈、寶、玄。
而玄&…&…是舉世難尋的稀寶。
謝蘊昭看看面板,突然一笑:&“這是看我要被雷劈了,太可憐,所以給我的福利麼?&”
夜中,龍手中的寶瓶泛起靈;蓮花歸于完整,緩緩盛開到極致。
&“師妹。&”
衛枕流忽然握住的手。
謝蘊昭的溫向來比他高一些。以往總是覺師兄的手溫涼如玉;但這一次似乎是的手更涼。
師兄穩穩地抓著。
謝蘊昭以為他要問自己上發生了什麼,畢竟現在渾靈力四逸,一眼可知一步神游。
但衛枕流沒有。
他只是微微笑著,溫而鄭重道:&“師妹,你要記得,我隨時會為你拔劍。&”
白翠冠、俊麗溫潤的劍修,仿佛永遠帶著恰到好的微笑,眼中又有雪與夜的寒涼。
現在,他眼中的寒涼更濃了許多,像怒火凍了冰,撒作漫天冰雪。卻能過冰雪看見他的靈魂,和他靈魂深的赤誠與眷。
他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著。
&“你若要戰,我便戰;你若要離開,天涯海角我都帶你走。&”
他看向天空,眉心朱砂殷紅滴;星月映在他眼里,流轉出暗紅暈。
衛枕流看著空中的北斗掌門,他的師叔,也是事實上傳授他劍法的師父,和天外執棋的那只手。
他也看向對面的謝九。
&“便是流河,又有何不可?&”他微笑道。
夜空下,北斗掌門輕輕瞇了瞇眼。
謝蘊昭眨了一下眼。
像有人在心中點燃了火。火亮起、冰雪融化,才驚覺自己剛才其實覺得十分寒冷。
&“師兄&…&…&”
只說了這一個詞,清艷冷冽的眉眼也只了這一瞬。
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旋即便高舉長劍。
&“日月劍法第三式&—&—&”
不要大義所在,不要人心所向。
不要大善,不要容后再議。
不要當什麼孤膽英雄,也不要當什麼北斗新秀、未來領袖。
只要當最初的謝長樂,要當死去的親人的乖囡囡,要對得起那座南方小城里每一氤氳的水汽、每一個飛上天的風箏、每一碗外祖父母端給的櫻桃酪。
哪怕一萬個人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都蒙住眼睛,說這是誤會,剩下一個人堅持說你沒有證據。
只要自己知道誰是誰非,便會一往無前。
哪怕后的退路全部葬送,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初心。
&—&—是為了什麼,才踏上修仙路的啊!
&“&—&—不意世渾濁,孤耀太空!&”
這是神游境的日月劍法。
是用玄劃出的孤。
空中的龍一手抓住五火七禽扇,一手托住蓮花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