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408章

&…&…

&“&…&…啊,親!&”

謝蘊昭猛地坐起來。

&“啊&…&…啊?什麼親?&”

旁邊同樣睡得迷迷糊糊的陳楚楚也&“蹭&”地彈起來,茫然地四

后山的穿過枯黃的枝葉,照在兩人的臉上。

石桌邊,謝蘊昭和陳楚楚相對而坐,四周是寂靜清幽的山林。

九座拔的山峰沿著辰極島四周佇立,中間被圍起來的廣闊之地都是后山的范圍。

&“&…&…做夢了。&”陳楚楚著眼睛,打了個呵欠,又打一個,&“阿昭,你剛剛是說夢話把?&”

&“是吧&…&…夢到好久之前的事。那真的發生過嗎?&”謝蘊昭揪著頭發,呆呆地盯著上面的樹葉,&“應該是真的發生過&…&…吧?&”

陳楚楚又打了個呵欠。這個呵欠比剛才兩個都大。

眾多友人里,是唯一一個會陪謝蘊昭睡覺的人。管這勞逸結合,并振振有詞地認為自己就是必須休息才能繼續修煉下去的類型。

今天兩人相約來后山,主要目的是為了采蘑菇。

因為謝蘊昭打算今晚吃火鍋,請了很多人,大家都被分配了食材收集任務。

兩人在后山磨磨蹭蹭,玩玩鬧鬧,采了大半籃子的蘑菇,又摘了些野果,最后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原來阿昭睡著也會說夢話&…&…等等,夢話?親?!&”

陳楚楚放下手,理智漸漸回籠,眼睛慢慢發亮。有些興地拍桌而起:&“你是不是要和衛師叔親了!&”

的興驚飛了幾只麻雀&—&—這些靈鳥原本是打算啄食籃子里的野果的。

謝蘊昭被帶思緒,回憶起了夢境,還有之前的一些事。

&“啊?這個&…&…怎麼說。之前本來是打算親的&…&…&”

&“之前?打算?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陳楚楚更跳了起來,清秀可的小圓臉寫滿了八卦的興

&“就是&…&…&”

&…&…

就是在平京城的事件結束后不久發生的。

去年在水月境時,謝蘊昭曾和師兄約定,待他們回家祭拜了親人,就會按凡人的禮節親。

平京紅月之變后,謝蘊昭當了三個月的凡人。沒有急著回辰極島,而是和師兄先后去了州、泰州。

州固章郡白城是衛家的勢力范圍。師兄出自嫡枝三房,親人早在十五年前就遭遇意外,慘死在妖襲擊中。

他們回到白城時,衛家早已沒了三房的生活痕跡。田地房產都盡數給了別人,私產也被族中收了起來。但主事的族長是個明事理的人,一見師兄回來,立即表態說要把當年三房的東西還給他。

沒有爭奪家產的戲碼,更沒有欺的橋段。

沒有波瀾,反而更讓人有些悵然。仿佛這代表著死去的人徹底死去了,也并不會在世上引起更多的在意,無論好與壞。

只有祠堂中的靈位映在燭火里,森森的,又無端凄涼。

祭拜比想象中更平淡。無非是按老一輩的規矩,上香、叩拜、供奉祭品。有人會面向牌位絮絮地說些心里話,但他們這些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有沒有靈魂徘徊,自然也無話可說。

滿堂牌匾,無一魂靈,惆悵更與何人說?

離開衛家后,他們經過某亭子。亭邊有一棵桃樹,看著很有年頭,枝葉都沉甸甸的。只在那時,師兄忽然指著桃樹說:&“我小時候從上面摔下來過。&”

謝蘊昭不仔細去看桃樹,有些驚訝和不信:&“你?你小時候看著可穩重了,還會爬樹?&”

他微笑道:&“可不止你會爬樹,我小時候也是頑皮的。當時是夏天,我溜出門玩,看了桃子眼饞,就想去摘,不覺爬到了很高的地方,一不留神摔了下來。還沒落地,就被人撲過來接住了。原來是我父親不放心我,一路跟著。最后,我沒摔傷,他倒是上青了一大塊&…&…&”

他說著說著,就不說了,兀自怔怔起來。

謝蘊昭便想起來,他小時候也是很得家中寵溺的。因為生來就有怪病,家里都生怕他有個萬一,什麼都順著他的意。他好像說過,他小時候很當過一段時間的小霸王,發病時疼痛太過,脾氣也壞。他家里一邊哄著,還要耐心教導他,不準他為了自己高興而去傷害別人。

他只是沉默,卻無端顯得更難過。

謝蘊昭輕輕握他的手:&“你家里&…&…真是意外麼?&”

自己家中的慘事,便是被偽裝意外的人禍。

師兄卻搖搖頭,很篤定也很平靜:&“不是,我查過很多次。那的確是意外。&”

&“當初為禍的妖群,我早已斬除。但后來又想,我殺死的妖一定是當初殺死我的親人的那些麼?說不好。&”

&“師妹&…&…不是所有意外和痛苦,都能找到仇恨作為歸宿。更多時候,意外就是意外,找不到誰去說理。&”

難以想象,他在講述這些令人難過的話語時,竟然是微微笑著的。

一個人如果不論高興或難過,憤怒或沮喪,都一直這樣輕輕地笑著,那只能說明&…&…

他對自己的心十分漠然。

州過后,他們又去了泰州。

時隔多年,謝蘊昭再次回到那座水汽氤氳的城市。當年離開前,匆匆將田產、家仆都托給了另一好的世家,剩下祖產還歸泰州謝氏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