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點頭,盯著它。
它也盯著老人。
一人一鴨,兩相對視,那十足認真嚴肅的目和神&…&…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相似。
達達突然出翅膀:&“嘎!&”
老人捋捋長須:&“哦?&”
謝蘊昭愣了愣:&“達達,你要前輩抱?這不太&…&…&”
這還是第一次見達達對陌生人表示親近。
&“嘎!&”達達扭頭看一眼,眼神堅定,&“嘎嘎嘎!&”
&“既然這樣,那就讓過來吧。&”
老人很是淡然,手一,穩穩地接過了沉甸甸的鴨子。
達達抖了抖渾的絨,舒舒服服地在他懷里趴下。
淡淡的紅靈一閃而過。
老人神微:&“哦,凰屬火,又有涅槃之能,善驅邪縛魅、祛穢清濁,你是想為老夫去除污濁?&”
&“嘎,嘎嘎嘎!&”對,你現在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肯定是被污穢侵染了!
&“老夫雖然想不起來,卻知道并非是這般形。不過,還是多謝你,小凰。&”
&“嘎嘎!&”我達達!
&“多謝你,達達。我歐鋒。&”
&“嘎!&”記住了!
謝蘊昭;&…&…
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嘆&“竟然還能有人和達達流順暢&”,還是該沉痛懺悔自己一時快誤導了前輩,亦或是為這兩個人(鴨子)的嚴肅對話而啼笑皆非。
老人抱著鴨子,沉穩道:&“小友,可以走了。&”
謝蘊昭恍恍惚惚:&“前輩想去哪兒?&”
&“老夫跟著你即可。&”他略一思索,&“哦,還有達達。&”
鴨子很滿意,點頭:&“嘎!&”
他們竟是意外的投緣。
謝蘊昭一時也無奈:&“那就勞煩前輩先去天樞,見見家師,看他老人家有何見教。&”
&“如此也好。&”
海棠谷在辰極島后山靠北,正好在天樞正北方,形一條直線。但從山谷往天樞去,卻需要繞行東西二側。
因為海島中心有一無名地,傳聞是仙宗老祖清修所在。
須知,玄德之上,還有太虛。第八境太虛修士,當今世上只有三位。
而北斗仙宗的老祖,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傳說中最強悍的修士。
謝蘊昭門五年,尚未有幸見過老祖真容。不止是,門大部分弟子也都沒有見過那一位。
他就像傳奇一般藏在北斗深,因為過于傳奇和神,反而被人下意識忽略過去。
謝蘊昭偶爾想起那一位,也只是因為他是師兄真正的師父。
漫長的時間中,老祖就只收了師兄一人作為弟子。然而師兄卻只在拜師時見過老祖一面,之后始終由掌門教導。
謝蘊昭每每經過中心地時,都會不期然想起這一位傳奇人。有時試圖從前世的&“原著劇&”中尋找線索,卻發現原著中也沒有提及太多老祖的事跡。
這一次經過,也照例多瞧了幾眼地。
忽然想到什麼。
&“前輩。&”
踏著太阿劍,旁的老人只空飛行,須發紛飛如真正的老神仙。
&“小友有何指教?&”
謝蘊昭指著中心地,干笑一聲:&“您不會&…&…家住那一吧?&”
老神仙似的前輩投去一眼,細細看了片刻,斷然搖頭,表里甚至很有點嫌棄:&“冷冷清清的,誰要住在那里?&”
那就應該不是吧?
謝蘊昭卻還有點奇怪:&“可您之前不也一個人在雪里待著?&”
老人長須,思索片刻:&“老夫應當是在等。&”
&“等?&”
他卻又不說話了。只抬起頭,看浩長天、流云聚散,說:&“天下眾生,誰都在等。等星軌錯,命運寫&…&…也才有扭轉命運的機會。&”
&“前輩?&”
謝蘊昭想追問,但老人只閉目搖頭,不再答話。
&…&…
他們很快到達了微夢府。
這座不高的小山丘還是老樣子,從山腳往山頂,種滿了靈谷和蔬果。
冬日天寒,微夢府的老頭子就引來溫泉,將滿山蒸得白氣繚繞。蔬果恣意長著,又引來靈覓食。有時候,還能看見一些小在泡溫泉,那神比人類更愜意。
老人停在山頂,細細觀察四周。
&“此甚好。&”他忽然說,&“老夫決定在此住下。&”
謝蘊昭驚了:&“&…&…啊?&”
前輩等等你不要自說自話地決定住在別人家啊?
達達本來著短短的脖子去啄山楂,聞言回頭:&“嘎嘎嘎?&”
&—&—你有靈石嗎?
&“靈石?&”老人一臉嚴肅,&“老夫似乎有很多。&”
&“嘎嘎嘎。&”
&—&—那你要伙食費的。
&“哦,伙食費?雖未聽過,卻簡明扼要。老夫明白了。&”老人認真說,&“小友,不知道你這里伙食費是多?&”
謝蘊昭:&…&…
都怪平時總跟達達開玩笑,讓伙食費。看,報應來了。
&“啊,這個&…&…&”干笑一陣,試圖轉移話題,&“前輩您先進來坐坐,您要不要嘗一碗餛飩?&”
然后吃完了請您趕回家啊前輩。
雖然這位前輩似乎是個好人,但也不能見個好人就往家里領啊。
謝蘊昭悄悄瞪一眼鴨子,換來一個疑的小眼神。
&…&…唉,算了。
老人安之若素:&“甚好。&”
說罷,便抱著鴨子走進院中,無師自通地在石桌邊坐好,等待開飯。
微夢府沒有其他人在,師父應當遛狗去了。
謝蘊昭認命地走向廚房,卻又有點疑:&“奇怪,我是不是和老頭子特別有緣?前輩,師父,平京里的郭真人也算吧&…&…這一定是錯覺。&”
廚房里的餛飩是現的,昨天才包好,有蘑菇素餡和蝦仁餡的。謝蘊昭練地起了火,挑了兩種餡兒各二十五只,等水沸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