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過來，青年就立即端正神，擺出個好哥哥的模樣。
&“正是依依。&”他想了想，又道，&“你們若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與其由我干地說明，不若明日你們去看了依依的演出，便能知曉。&”
&“你這樣&…&…我會懷疑你故弄玄虛的。&”
說罷，謝蘊昭也不再看九千公子那瞬間宛若雷劈的表，又問商依依：&“商道友演的什麼？&”
妖族人嫣然道：&“雖然不比這梁祝有趣，卻也是個值得一看的故事。作&…&…&”
&“&…&…《求凰》。&”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注明：
1、原句來自越劇梁祝，本為&“燕子歸去書齋冷，夕黃昏照古槐。自從英臺別我去，書房寂寞梁山伯。&”
2、一縷煙痕無斷絕那一句是陶然亭的碑文，不過我沒去實地考證過&…&…也有人說是&“一縷香魂無斷絕&”，但我自己背的是煙痕。興趣又在帝都的，可以自己去康康。
3、湯顯祖; 徐朔方; 楊笑梅. 牡丹亭（圖版）（古學專家徐朔方校訂；近六十載文字校訂；2020年教育部指導目錄） (中國古典四大名劇) (Kindle 位置 104-105). 人民文學出版社. Kindle 版本.
【↑牡丹亭我還蠻推薦這個版本的。不過&…&…戲曲唱腔我不會欣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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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勘得破生死，勘不破關
&“兮兮歸故鄉, 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他有時會夢到年時。
那時他們都青春正好，他是九千家的繼承人, 是家道中落、寄養在他家的大小姐。
但每次他這麼調侃時, 都會惱起來, 說已經不是什麼大小姐。
&“我激伯父的恩，但我留在九千家并不是為了做大小姐, 而是學習經商, 將來恢復我任家門庭。&”
板著臉說話時, 卻仍有鮮花一般的明。
后來他才想明白，他不過是故意逗作惱, 好看微紅著臉訓斥他, 眼睛卻又盛著一整個四季的日。
他們青梅竹馬, 他們一同長大。
他拿了琴跑到的院子外，在那棵梧桐樹下彈琴, 唱《求凰》。
扔了個空盆出來, 好險沒砸著他的頭。
后來父親歸家，聽聞了這事，拿著荊條了他一頓。
他蔫地趴在床上, 看窗外夕暉漸沉，沮喪地想，大約真是對他無意的。
然而那一天明月如水，滿院清輝, 悄悄拿了藥來，紅著眼睛、帶著哭腔道歉, 說并不是真心想他挨打。
他了傷、上痛得很，心里卻高興極了, 簡直要發狂。
高興到了極點，他又賤地唱：&“兮兮歸故鄉&…&…&”
瞪他一眼，抬手狠狠了一下他背上的傷口，痛得他差點大起來。
但他們在月中對視了半天，卻又齊齊笑了起來。
那&…&…事是為了什麼變后來那樣？
錦書一封，淚痕兩行。
&—&—&“皚如山上雪，皎如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在他們年時，曾一同讀書。讀的是詩還是無聊的話本？他已經忘了。
但他總是記得說過的一句話，并在之后很多次重復想起。
說過：&“好似越是說愿如何如何、不要如何如何，就意味著這愿一定不會實現，而不想要的事一定會發生。&”
他笑說：&“湘君未免太悲觀。&”
在梧桐樹下的日里對他微笑，容清麗而又帶了一艷，好似無暇珍珠上那一圈彩的暈。
湘君輕輕笑著，說：&“是麼？&”
是麼？
他現在會在夜里頌念佛經，那些年時一眼都不曾看過的晦經文。檀香繚繞，風雨晦暗，窗外的梧桐樹急促地搖，像隨時會折斷。
&—&—越是祈愿保有的，越會失去；越是不樂見發生的，越是必然發生。
是麼？
他想：的確如此。
佛說：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水魚，斯有何樂？
檀香氤氳中，有人從門外走，腳步悄然無聲。
僧人袈裟垂落，滿面疤痕掩去了真實容貌，只一雙眼睛優清澈如平湖。
&“九千施主，令郎編排的《求凰》快要開始，你是否要前往一觀？&”
九千家主捻佛珠。
佛珠有一百零八顆，意味著人生在世共計一百零八種煩惱。當將這些煩惱統統斬斷后，人便能得到真正的清凈無暇。
然而斬卻一百零八種煩惱，總有一樣是他揮之不去的。否則，他多年來何以苦苦索求？
勘得破生死，也勘不破字。
他并未抬頭，淡淡道：&“不看也罷。&”
臺上種種，都是虛假。
唯有他心中所念，才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