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公子的側臉,緩聲道:&“&‘九千公子&’這個份,不過是危樓之主天機散人的一個轉世。散人明明早已覺醒,為何仍舊兢兢業業地扮演著這個角?&”
天機散人,危樓之主。
所謂&“散人&”,指的是不屬于任何門派,卻也不容任何人小覷的散修。
據說,天機散人是屹立世上不知道幾萬年的大能修士。
據說,天機散人無所不知,前可通上古,后可算未來。
據說&…&…
但沒有哪一個&“據說&”會告訴世人,這位大能在十萬年里不斷轉世,以不同的份在這世上活過。
而今的天機散人,是九千家的嫡長子,也是謝蘊昭緣上一母同胞的親兄長。
至于商依依&…&…是妖修,也是世上唯一陪著天機散人不斷轉世的人。
對他們這樣的存在而言,本該只是一副軀殼,眼前的人世災難也該不足為奇,因為在漫長的歷史中,這樣的災難最多不過在史書上留下幾行小字,甚至都不會被多人看到。
但如今,九千公子在高臺上彈著鎮魔歌的曲子,彈得一不茍。
他也笑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天機散人是我,我卻不是天機散人。&”他平靜地回答,&“轉世之后便是一個全新的存在,前塵過往只如走馬觀花,與我何益?&”
&“我是扶風城的九千公子,是阿昭的兄長。天機散人&…&…不過一個名號罷了!&”
妖族的子微微一笑。
&“每一次&…&…您都總是這樣說。&”閉了閉眼,又含笑睜開,眼神溫專注,&“那麼,我也只是陪著九千公子的商依依而已。&”
鎮魔歌再起。
&…&…
&“&—&—謝蘊昭!&”
石無患劍飛上高臺。
他已經披上法袍,武上也沾了發黑的跡,顯然與海魔有過一番搏斗。
但高臺之上四下無人,只有一男一彈琴作歌;清凈的聲音四下傳遞,不斷清除怪上的魔氣。
不遠有一個幽暗的旋渦,虛幻得已經接近消失。
&“謝蘊昭呢?!&”
石無患沖了上去。他輕浮散漫的表一掃而空,俊多的面容此時冷峻如巖石,好像徹底換了一個人。
他以劍指著九千公子,語氣不善:&“我問你,謝蘊昭呢?&”
商依依皺眉看去,水袖一揚;青年看也不看,隨意一劍擊開。
一時間,商依依與九千公子都出些許訝。
石無患定定地看著兩人,眼底有約的太極圖浮。
&“原來是&…&…&”
九千公子恍然。
他的神變得鄭重起來。
&“你何苦如此?&”他意有所指,&“堂堂&…&…十萬年前既然放棄,十萬年后為何又放不下?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作為那一位的&‘三尸&’之一,所的位置為何才對。&”
石無患置若罔聞。
他既沒有表疑,好似他完全明白九千公子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也沒有惱怒或驚訝,更沒有其他一切正常人可能有的緒。
他只是冷冷地說:&“天機,讓開。&”
九千公子沒有反應,商依依卻眼珠輕輕一,不由自主出了些許懼。
那是深骨髓的恐懼,也是只有數人才有資格擁有的恐懼。就像螞蟻抬頭看見天空廣闊,毫不會到畏懼,但那些最接近天空和太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這份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九千公子撥琴弦,淡淡道:&“你要去,自去便可。我從來只觀察和記錄天機變化,不會出手干涉誰。就好像沈佛心和謝九借我的危樓謀事,我也不曾多管。&”
&“你如果要去找阿昭,自己進了境就是,我不會攔你,又怎麼敢攔你?&”
石無患沖了過去。
&“但容我提醒你一句:十萬年前就寫好的結局,十萬年后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這一點你原本該比我清楚才是&…&…&”
青年已經跳進了旋渦。
&“&…&…道君。&”
第二首鎮魔歌的最后一個音符撥出,余音還在空氣中回。
商依依側頭,有些疑地問:&“公子,三尸之一&…&…也能算道君麼?&”
&“怎麼不算?每一個三尸都是道君,反而斬去三尸的那一個才最不像道君。&”九千公子笑道,&“三尸者,、權力、惰,每一個都代表了人之本。雖然我們總是討厭紛的,但修士修道的目的是將化為心清凈的一部分,而不是強行剝離。&”
&“既然如此,那一位為什麼還要斬三尸?&”商依依更不解,&“他可是&…&…難道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道理?&”
&“如何不知?&”
九千公子調整琴弦,開始彈出第三曲。
&“你看謝九、石無患他們對阿昭的執念,還不明白?&‘他&’當初要斬去三尸而轉世,就是為了斬斷那一縷讓他功虧一簣而隕落的&…&…可現在看來,恐怕無論哪一個&‘他&’,都仍舊掛念著阿昭。&”
&“刀斷水水更流。早知如此,何苦來哉?早知如此,哪有早知?&”
時間不可逆,生死不可逆。即便是轉世,每一次醒來的也是新的人。
沒有人能回到過去,這是天道。
&“依依,你是人,我是人,道君他&…&…&”
&“也是人啊。&”
&…&…
&“唔&…&…&”
謝蘊昭從黑暗中醒來。
下是普通的土地,土質干燥、草木枯萎,
&“&…&…我怎麼暈過去了?&”迅速爬起來,警惕地四下觀察,試探著,&“師兄,你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