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的大袖綴著暗紅的紋路, 在幽暗的神墓中飄飛如未曾燃燒的火焰。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問, &“剛才?&”
&“剛才。&”他說,頓了頓, &“抱歉&…&…之前對你說了許多荒謬無稽的話。若阿昭氣我, 出去之后我一定任打任罵。&”
搖了搖頭。
&“那也是你。&”簡單地說, 又問,&“怎麼突然想起來了?神墓有什麼問題麼?&”
衛枕流略揚起頭。甬道深, 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好似有什麼讓他深深凝目的存在。
&“說不好,只知道和龍君有關。&”他說。
&“這麼說&…&…里面也許真是曾經的佛國金蓮池了?&”
十萬年前被道君一劍毀滅的佛國,也是龍靈蘊最終化為金蓮、死道消之所。
而既然夜無心就是道君第三尸, 他必然已經接過道君的心魔意識,問題是&…&…為何作為主的心魔沒能控制他?他又究竟想做什麼?
[【最后的任務】上善若水
任務容:請托人拼合斗燈,遵從心意,做出最后選擇。
托人已為一名合格的拔刀俠, 不為厄難所苦、不為旁人所縛。
任務完后,本系統將徹底消失 ]
許久不見的系統面板浮現在黑暗之中。
看清最后一行字時, 謝蘊昭忽然生出一種唏噓之。
出太阿劍。神劍已經重現華,劍柄上有鏡、尺、稱三種圖案浮現發, 還剩一把剪子的圖案黯淡著。
此時,太阿劍正發出細微的嗡鳴,劍尖自發指向前方。
&“斗燈剩下的部分就在前面。果然在魔君手上。&”謝蘊昭用力握住劍柄,冰涼的圖案在掌心烙下扎實的存在,&“還有支撐十萬大山惡念運轉的魔核,也在魔君手上。&”
法等級分為地、靈、寶、玄。
斗燈五法,劍、鏡、尺、稱、剪,這五樣珍貴法寶合五為一之后。就是威力巨大的玄。而當它們找回斗燈主之后,就會離玄的境界,上升為古往今來唯一一件&…&…道。
凡是以&“道&”為名者,莫不等同于天道化。
謝蘊昭有時會想,當年的靈蘊花費百年時,煉制出這麼一件珍貴道,究竟是為了什麼?可惜隕太早,后人終究不知真相。
而系統所說的,讓遵從心意、做出最后的選擇又是什麼意思?
衛枕流抬起手,咬破了食指。他抬起手,讓傷口迎向黑風;珠凝在他指尖,不僅沒被黑風吹走,反而化為一道細細的紅痕,指向前方。
&“魔君的確在前面。&”他說,&“阿昭,小心。&”
&…&…
不知奔跑了多久。甬道中的時間也沾染了十萬年來的之力,一時顯得漫長如一生,一時又像珠滴落的剎那。
&“嗷&—&—!&”
天犬仰首而鳴。
前方的黑暗忽然出一團亮,好像一個突然出現的口。阿拉斯減就朝著那團亮,最后加快速度,力沖了上去&—&—
沖了出去。
他們進了一個明亮的空間。
明亮、空曠,又荒涼。
四周是不到盡頭的、起伏不平的土地,其范圍之廣,好像是曾經的高山盡數傾頹,又被磋磨而如今的模樣。上面散布著一些灰暗的建筑碎片,也早已看不出曾經的形狀和花紋。
其余地方是水。水面倒映著純澈的芒與無盡的土石,靜靜地妝點此。
水面無波,水中無魚;縱然清澈至極,也還是死水一潭。
在謝蘊昭他們的前方,也就是這片空間的最中心,水中有一座巨大的蓮臺佇立。
這是這里保存最完好的事,因為竟勉強還能看出它是個蓮臺。
蓮臺上有一把黑的高背石椅,上頭雕刻著面和云雷紋,滿是蠻荒氣息,又散發出殺戮之氣。與這里滄桑寂靜的氛圍格格不。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椅子邊的地上,也坐著一個人。
椅子邊坐著的人,正在盤看書,而且看得津津有味、不亦樂乎,不時還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椅子上坐著的人,正在吹一把塤。
他銀的長發如水銀瀉地,一直流淌到了蓮臺邊緣,幾乎要浸清澈的水中。
低沉蒼涼又不失悠揚的古老樂聲,在這片空間中幽幽回。
魔君千星墜。軍師千江寒,同時也是道君的第三尸。
這就是一直以來謝蘊昭他們尋找的兩個人。
而與這兄弟二人的寧靜悠然形對比的&…&…
是蓮臺周圍漂浮的尸骨。
沒有,也沒有皮。駁雜不純的銀發飄在水面,連接著一森然白骨。
只有服飾能說明他們的份。比如謝蘊昭認得,其中一的尸骨上裹著紅蓮紋的袍,想必那就是千日蓮了。
剛才還意氣風發、野心的參戰者們,此時已然化為白骨。
他們的力量被出,順著水面流淌,組了一個以蓮臺為中心的大陣。魔君就坐在大陣中央。
黑的力量涌他的軀,又從他背后升起,變蒼白的淡金。這些淡金的力量盤旋上升,好像一截大的管道,一直連接到最高。
最高是一個的、圓潤的球形,也是這里的源。
或許&…&…那也并不僅僅是這里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