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玄德境的劍修毫無愧之心,更無面薄之虞,完全無視了委屈的狗子,只對心上人款款道:&“阿昭,小心扎著手。&”
&—&—歐嗚!!
阿拉斯減哭得更大聲了。
謝蘊昭好氣又好笑地著大狗的頭。著衛枕流,一時有些恍惚,覺得他好像還是魔君,卻也有些像龍君,但又分明是師兄。
想了想,最后釋然一笑。無論是誰,都是衛枕流。
出手:&“師兄,我們一起。&”
就像當初在南海邊,他們一起握住神劍,共同面對墮魔的道君;現在他們一起握住太阿劍,緩緩上舉。
太阿劍在發。
以太阿神劍為中心,兩儀稱、飛天鏡、量天尺的虛影依次浮出。
天地剪也飛了上去,加了它們的輝。
下方蓮臺中,魔君抑著咳了幾聲,一把甩出了五琉璃燈和咫尺天涯傘。當這兩樣法寶如燕投林般飛出時,這位陛下的軀也往旁邊歪倒。
千江寒接住了他。
&“以前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哥哥,也有如此虛弱的一天。&”他笑道,&“真難得。&”
千星墜已經氣息不穩,卻還能板著臉訓他:&“多大的人了,還在乎口舌之利。&”
&“因為只有面對哥哥,我的腦袋才能多轉一下。&”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好歹也是大能轉世&…&…&”
魔君的聲音忽然停頓,像忽地被什麼緒哽住了。
他低聲說:&“你本可以不用和我一起。&”
&“不行啊。&”千江寒苦惱地說,&“我一輩子只能做一件事,不跟哥哥一起有始有終地完,我還能做什麼?而且哥哥現在的力量未必足夠。&”
魔君以為自己會冷哼一聲,卻沒想到他反而是笑了出來。
&“你一直是一個很任的人。說什麼腦袋不好用,其實是懶得多想。&”
&“沒法子,我是道君的懶惰部分,如果可以選擇,我希自己一輩子躺在地上不要,當一顆安靜的石頭。&”
魔君哈哈大笑,邊笑邊氣。離開了外來的力量補充,即便有千江寒支撐他,他也愈發顯得衰弱,一看就命不久矣。
他想起了以前。
普通人的&“以前&”或許是幾年前、幾十年前以前,但對魔君而言,他的&“以前&”是近千年前。
傳說人在將死時最容易回憶過去。魔君總認為自己天縱奇才,乃魔族有史以來第一英明的君主,與普通人決計不同,堪稱兩種生&…&…但在這時候,他也如同一個普通人一樣,在斗燈歸位的芒中,握著弟弟的手,恍惚看到了近千年前的過去。
那時的十萬大山比現在更混,因為他的父王并非一個有治理才能的君王。他縱容貴族們毫無限度地踐踏奴仆、平民,收集大量的魔晶揮霍,又放任去收集一個個,最后留下了一大堆脈駁雜的小崽子。
千星墜是其中不算年長也不算年的那一個,但他毫無疑問是最強大的那一個。
他很早就看明白了父王的荒無道,更不屑于他的無大志。在他眼中,只為了追求力量強大并非真正的強大;為君王,如果沒有帶領族群興旺強大的志向,那就是不求上進的廢。
上一任魔君就是廢。
千星墜則自認不是。
至于他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是不同程度的廢。
尤其是那個千江寒的小子。他不僅無大志,連廢的方式也格外引人注目&—&—格外地廢,加倍地廢。
因為他從出生以來就不肯修煉,天躺在床上睡大覺,做過的最大努力是挪到野外,在蒼白的月中睡大覺。
懶惰到了令千星墜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關他何事?這樣的廢,很快就會在殘酷的十萬大山中自然凋敝。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一年年過去,的確有許許多多的廢以不同的方式死去,其中卻并不包括千江寒。
分明是一個不肯修煉的廢,從不和人流,每天每天都躺在地上,看永遠不變的蒼白月。
為什麼能一直活下去?
千星墜開始注意到這個廢弟弟,然后他發現,這個廢弟弟其實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
弟弟不需要修煉,天生就會運用魔氣;誰想害他,他總是剛剛好地挪一下、翻個,躲過去就完事。
他觀察了弟弟好幾年。
終于在某次狩獵中,他走到一塊大巖石背后,看見千江寒正靠著石頭看天空。他發著呆,眼里的月緩緩流。
千星墜問:&“你為什麼不反擊?&”
千江寒沒有說話。他就是這個德,反應異常遲緩,總是被人認為是個傻子。
但千星墜那時候已經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懶得回應,甚至懶得思考、懶得傾聽。
他問:&“你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目標?&”
千江寒還是沒有回答。
千星墜在他邊坐下,也靠著大石頭,抬頭去看早就看膩了的夜空。月圓潤得沒有一瑕疵,也蒼白單調得絕不意外。
過了很久,弟弟才扭過頭,茫然地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千星墜說:&“如果你眼中沒有任何目標,就跟著我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