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熱地跟我打招呼。
「嗨！」
「原來你就是芝芝莓莓啊。」
我愣了一下，看著那個笑容燦爛的年輕男人：「什麼芝芝莓莓？」
賀遠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可惜被男人無視了：
「就是賀遠啊，大學的時候我們學校很多小姑娘跟他表白，他一個也沒同意。當時我還以為他取向有點問題呢。結果有一回在實驗室，他在那盯著手機屏幕笑，我看了一下，發現是一個群聊，里面有個備注是芝芝莓莓的人一直在說話。」
「去年十月，公司立分部，他第一個去報名，說要回來。后來我問他，是不是因為芝芝莓莓，他竟然沒否認。」
我愣住了。
去年十月&…&…那不就是林柯出軌曲心瑤，然后向我提出分手，又在朋友圈跟曲心瑤秀恩的時間嗎？
「話多。」
賀遠冷冷說了一句，牽著我的手，拉著我往一旁單獨的小房間里走：
「我吃飯去了，心晚餐，不像某些人只能可憐點外賣，懂？」
男人被氣得罵了句臟話。
我著手上傳來的溫熱，側頭看了賀遠一眼。
他角微勾著，看起來心很好的樣子。
我不由微微失神。
所以&…&…去年他突然從北京回來，果然是因為我嗎？
我在賀遠的公司待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深夜，他們的工作終于告一段落，順利下班。
園區里已經沒什麼人了，我挽著賀遠的胳膊，沉默地想著心事。
他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你在想什麼？」
我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悶聲悶氣地說：
「我以為像你這麼驕傲又灑的人，當初以為被我拒絕了，后來又聽說我跟林柯在一起了，就不會再和我有什麼集。」
賀遠沉默了一會兒。
「對，我是個很驕傲自負的人。如果是別人，只要拒絕過我一次，未來也不會再有集。」
「但因為對象是你，我才覺得，再試一次也沒關系。」
他說得很慢，也很認真，讓我知到這聲音里蘊含的愫和力量。
一如當初合歡樹旁的球場上，察覺到我在看，就把三分跳投做得更漂亮的飛揚年。
我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眼眶發酸。
賀遠把手從口袋里出來，過來，用力抱住我。
這個懷抱異常溫暖，驅散了初秋留在我上的寒意。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孟芝芝，我已經錯過你六年，不能再錯過余生了。」
天已暗，滿天星河芒點點。
我閉上眼睛，用力回抱住他。
「我也這麼想。」
暗火：賀遠番外
1
我第一次見到孟芝，是在高一開學那天。
報名結束后的第一堂班會，老師讓我們挨著自我介紹。
因為中考發揮失常，我被分進了普通班，心實在算不上好。
到我時，很隨便地走上臺，說了句：「我賀遠，謝謝大家。」
面面相覷的寂靜里，忽然有響亮的鼓掌聲，一下、兩下、三下&—&—
坐在第二排窗邊的小姑娘默默放下手，有些尷尬地環視四周：
「我&…&…是不是鼓得不是時候？」
同學們發出友善的哄笑聲，零零落落的掌聲跟著響起來，漸漸連綿海。
我看到面前的書本下面著出一角的手機，而坐在那里，直脊背，眼里涌出一點孩子氣的驕傲。
心底由驕傲與自負帶來的不甘，就很奇異地在眼睛里被平了。
如果接下來三年和在一個班里，那也還不錯。
我這樣想。
但其實高一第一學期，我和的集并不算很多，偶爾只在考試卷子發下來時，會有帶著一點旖旎意味的對視。
的語文學得很好，幾乎每一次作文都被當作范文出來展覽，字里行間都帶有鮮明的孟芝風格。
我沒有告訴，的每一篇作文，我都認認真真看過好幾遍，以至于很多年后，偶然在知乎刷到那個帖子時，我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的文筆。
還在帖子里寫，們高中的場上有一棵巨大的合歡樹。
我當然記得那顆合歡樹。
每節育課，都坐在樹下，一邊做題，一邊不時把目投向一旁的籃球場。
每一次，的目落過來，我就會立刻斗志昂揚，恨不得自己發揮得再出一點。
然而班上莫名其妙傳出的流言，卻說看的人是林柯。
林柯？
就是上次籃球賽給上藥的那個林柯？
孟芝會這麼沒眼？
我一邊在心里這樣想，一邊又忍不住有點生氣，于是那幾天都沒怎麼理。
我其實是希能來哄我，或者澄清一下的，但好像并沒有察覺到我的冷淡，仍然在每周日返校的那節晚自習前，把一杯芝芝莓莓或者多葡萄放在我桌面上。
我的氣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后來我就給改了備注，芝芝莓莓。
2
高二那年的開學典禮，結束后，大家都散了，只有孟芝坐在椅子上，遲遲不肯走。
我問怎麼了，紅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自己生理期突然到了，弄臟了子和椅子。
于是我把校服外套解下來給系在腰上，又跑去買了包衛生巾給，然后把椅子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