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個時候暖氣出了問題,整個大院的維修隊一下午都在忙活這個,冷得院里的人怨聲載道。
& & 徐沂是被凍醒的,醒來的時候他仍坐在沙發上,維持著剛坐下來時的姿勢。睜開眼時天已經昏暗下來,他抬腕看表,已是下午五點四十五分,他睡了有三個小時。
& & 已經有兩天兩夜沒合過眼了,所以這三個小時,像極了一場夢。徐沂扶著沙發扶手,復又閉上了眼睛。整個房間又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雪花落在窗外的聲響,可他卻再也睡不著。
& & 不多時,沙發一側矮柜上的電話突然響起,鈴聲響徹整個客廳。徐沂上微震,起初以為是自己聽錯,然而那聲音還在繼續,他睜開眼睛,很快拿起了聽筒。
& & &“喂?&”心跳的急劇加速使得他的聲音有些不穩。
& & &“是徐參謀嗎?這里是門崗,通知您一下,暖氣修好了,您試一下看,如果有問題請及時通知我們。&”
& & &“&…&…好,我知道了。&”
& & 掛下電話,一顆提起的心也隨之沉沉地落下。看著空曠的房間,徐沂突然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清。
& & 在沙發上又枯坐了將近半個小時,徐沂站起,按開了客廳的燈,一剎那暖黃的燈照亮了整個房間。下軍裝外套,他去了臥室。
& & 臥室的柜上放了幾個箱子,這些以前都放在老房子里,搬到家屬院的時候徐沂又將它們帶了過來。那時褚恬也注意到了,很想拆開來看,可干凈,看見上面一層灰就不想了。再加上,他告訴這里面裝的都是一些舊東西。
& & 確實都是一些舊東西,所以他從未打開過。
& & 抬頭看了看柜上放的幾個箱子,徐沂直手臂,將其中一個抱了下來。
& & 剛一放下,就被一陣灰嗆得開始咳嗽。平復下來,才發現箱子上又積了層灰。徐沂找來抹布,仔仔細細地將箱面的灰清理干凈,才取過一把剪刀,將之前封上的膠布劃開。最后,他輕輕地將箱子打開。
& & 一封箱久存才會有的特殊氣味撲鼻而來,徐沂的目從里面的東西上一一劃過,而后取出一本相冊來。
& & 這是本很舊很舊的相冊。相冊的四角都卷了邊,放在里面的照片,也有些泛黃了。徐沂凝視這相冊的封面良久,在床邊坐下,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
& & 都是一些很早的照片了,父母抱著剛出生的大哥徐洹在北京天安門廣場、他和大哥在已逝去多年的外婆家的房頂上、哥倆從小學到高中的畢業照、大哥剛考上飛行學院、大哥穿著空軍軍裝站在殲八飛機前等等。
& & 都是一些很平實的照片,越往后屬于他自己的照片就越,而有大哥徐洹照片上一個人的影出現地越來越頻繁,那就是孟凡。
& & 孟凡跟大哥徐洹其實一直都是同學,從兒園一直到高中。那時候他常跟在他們兩人后一起玩,卻已經記不清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才開始在一起。問大哥,徐洹也只笑笑不說。
& & 年的時候不懂,現在才發現,什麼時候開始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從未分開。
& & 放回相冊,徐沂又從箱子里取出來四個飛機模型。他其實收藏了很多這樣的模型,放滿了好幾個箱子,他為數不多的朋友都知道,而且曾經在偵察連上政治教育課的時候,他還當著全連辦過一個小型的飛機展覽。
& & 然而這個箱子里的,他誰也沒給誰看過。
& & 相 比其他箱子里滿滿的式和蘇式飛機模型。這個箱子里裝的模型簡單到幾近簡陋了,一個是用塑料做的雙發殲八,一個是有機玻璃制的單發殲十,一個是運八加裝 平衡木改造而的空200預警機,一個是雙發轟六。都是曾經或者現在空軍服役的主戰機型,而這些模型,都是大哥徐洹送給他的。
& & 猶記得上軍校的第一年,他放寒假的時候去徐洹所在的部隊探親,那也是他第一次在現場看到軍機起飛的景。他被批準進塔臺,親眼目睹殲十戰機在跑道上疾速行,拉桿爬升,最后沖上云霄,展翅翱翔。
& & 那一刻,他真的會到了什麼渾的都在沸騰,更讓他驕傲的是,駕駛飛機的人,正是他大哥。
& & 兩次通場之后,飛機開始減速,最后穩穩地落在了停機坪上。他跑了出去,想近距離看一眼那架飛機。最后還是被大哥給攔住了,他摘下頭盔,笑瞇瞇問他什麼。
& & 徐沂還記得當時自己說的:&“真后悔沒讓你帶著我一塊上去。&”
& & 大哥哈哈大笑:&“你小子,真帶你上去了,我下來可就立刻被停飛了!那可是違反紀律的。&”
& & 又仔細端詳了陣這四個飛機模型,徐沂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放到了一旁。
& & 箱子里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徐沂將它們都取出來之后,看到里面剩下的最后一樣東西。那是一套嶄新又久遠的07式軍裝,天空藍的在時的打磨下并未褪去,上去,手也厚重地一如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