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說不出口,而是那太像一場夢,怕一說出來,夢就醒了。但是褚恬知道,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 & 去年的這個時候,正是不告而別離開B市離開徐沂,回到四川的時候。走之前,去了部隊,想見徐沂一面。但是很不湊巧,那一天他不在。
& & 來之前特意剪短了頭發,想以這種稚的姿態跟徐沂、跟過去的一年做一個了斷。可得知徐沂不在時,心里有點慶幸,又有些難過。
& & 那時候母親的病已經不容樂觀了,父親褚屹山指不上,所以這一趟回去,已經打定了不再回來的主意。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四跑,要留在家里,好好照顧母親。
& & 褚恬曾經也設想過,真要跟徐沂告別的時候,一定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要當面告訴他:&“徐沂,從今天起,我徹底放棄你了&”,然后再給他一掌,權作是對過去一年的補償。
& & 可是他卻不在。
& & 那一刻很想知道,老天究竟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安排,連一個完的告別都不肯給。故作平靜地離開,卻在回去的車上不顧旁人的嚎啕大哭,心里把徐沂翻過來覆過去地罵。
& & 這個男人真的是個混蛋!大混蛋!
& & 在心里罵了他一千遍一萬遍,同時也告訴自己一千遍一萬遍,無論他有多混蛋,以后可能、真的是、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 & 大哭過一場之后,反倒平靜了下來。辭掉工作,收拾行李,回了四川。
& & 母 親為準備了一份&“大禮&”,剛回到家的那一晚,就暈倒住院了。一頓熱飯都沒有吃上,開車將送到了醫院。搶救了多長時間,就在外面等了多久,腦袋一 片空白,什麼也來不及想。后來手結束,將母親送到病房安頓好,已經是凌晨了。去給母親拿藥的時候,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剛才急著出門,只穿了 件薄薄的,沒有穿外套。
& & 這一次母親住院之后,就沒再出去過了。
& & 天天陪護在醫院,每一天理著各種突發狀況,一開始慌無措,到后來已經可以做到變不驚了。只是母親的病在一天天加重,再利索再能干,表面上裝得再若無其事,心里也是焦急的。無人可以傾訴,只能在心底,直到有一天,褚屹山突然到訪。
& & 自從父母離婚之后,就一直對褚屹山避而不見,同時也不準他到醫院。母親也不想見到他,但是那一次他來,母親卻讓避開,兩人在房間里說了兩個多小時的話。
& & 褚屹山出來的時候,將了過去,猶豫了再三,才跟說:&“恬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 & 起初還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懂了之后,就拼命地推搡褚屹山,讓他滾。就在走廊上,當著那麼多醫生、病人和護士的面,讓他滾。
& & 褚屹山看著言又止,表心痛又沉重。可心底卻是恨了這個男人,哪怕心里也清楚,他說得很對。
& & 當晚,快十二點時,母親又病發被送去急救室。到了凌晨四點,才被搶救過來。將母親安置好之后,渾力地坐在病房外的長廊上,仿似劫后余生。
& & 這一次,又將外套忘在了病房里。可似乎家鄉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穿再多的服也無法擋住那寒意。所以干脆懶得回去拿了,就這樣穿著單薄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幾個小時前收到了病危通知書。
& & 這樣的東西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每一次都足以讓膽戰心驚,因為那代表著與死神的又一次拉鋸戰。每次都盡量很樂觀與從容地去應對,可這一次,卻有了種深深的無力,像是明明了欺負,卻不知該向誰去討回來。梗在心里面,上不去,又下不來。
& & 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久到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 & 萬籟寂靜中,那腳步聲聽上去低緩而穩重,仿佛帶著一讓人心安的力量向走來。而像是到了某種召一樣,抬起頭來,睜開眼睛,過薄薄的霧氣,清晰地看到了一個人的影。
& & 看著這個人,愣住了。腦子里好像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響著,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了,眼里能看見的,全是這個人。
& & 是徐沂。這個人,是徐沂。
☆、第56章&
& & 若是以前,褚恬可能當場就哭出來了。
& & 然而這些天來,似乎是經歷了太多生與死的肩而過,的神經反倒沒那麼脆弱了。怔怔地看著他走近,許久才慢慢站起。
& &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的腳步其實是有些急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他仿似是有許多話說,可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只是看著,眼睛浮現出些許明亮的芒,亮如外面正在飄落的雪花。
& &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試圖用干啞的嗓音跟他打個招呼,卻在剛剛說出一個&“嗨&”字的時候就被他抱住了。十分用力,像是要碎了的骨融進他的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