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我走到一茂的花木旁,卻聽見另一頭傳來了皇后的嗓音。
「姐姐,你能不能再求求皇上,我們新婚才多久,他就把章嘉打發去了邊境,能不能他回來?」
皇后嘆氣。
「章嘉惹惱了他,這事我也不好勸。」
嚴婉容冷笑。
「你當章嘉怎麼惹惱的他?那日在法場,章嘉死命沖過去想護住韓瑾,皇上不過是在爭風吃醋罷了。如今章嘉已經是我們嚴家的婿,他的職位不升反降。可見在皇上心里,我們嚴家比不得瑾妃。」
我的腳步頓住,停了片刻,轉離開。
后來幾日,果真聽說皇后同皇上吵了一架,陳新命人告訴我此事,我笑著搖頭。
「不夠,還得再加一把火。」
21
我人把皇上給我看奏折的事傳給皇后,皇后果然怒發沖冠。
激地沖進我的寢宮,惱怒地奪過我手里的奏折。
「后宮子不得干政,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何況子無才便是德,瑾妃,你如此不統,本宮要好好給你教教規矩!」
沈星河正從外面走進來,聞言大怒,看向皇后的眼神滿是厭惡。
「子無才便是德?若真如此,那日在月國使者面前,我們大夏的臉面都要被你丟個一干二凈!
「你貴為一國之后,只知爭風吃醋,在使者面前毫無國母風度,朕對你真是太失了。」
沈星河剛說完,皇后便捂著肚子開始喚。
太醫匆匆趕來,說是了胎氣,不過并無大礙,沈星河松了口氣。到得晚間,陳新托人給我送出一張紙條,說一切準備妥當。
當夜,坤寧宮走火,一片混之中,皇后早產,誕下一。
我看向襁褓之中的小男嬰,他閉著眼睛沉睡,眉眼間依稀同沈星河有幾分相似。
「宮墻深重,倒比不得外間的天地廣闊自由。」
我了他的臉頰,沖宮人擺了擺手。
「行了,送出宮去罷。」
第二日,我攜著眾妃子去看皇后,卻突然發了狂。
「皇上,我明明記得我誕的是皇長子,不是公主,不是公主!我的孩子被人換了,一定是瑾妃干的,一定是干的!」
沈星河怒極,皇后懷孕之后,欽天監的一幫人日日在他面前吹噓,說紫微星即將臨世,皇后這一胎必是皇長子。
他上不說,心中卻也抱了極大的希。如今嫡子變公主,皇后卻還胡攀咬。他心中這段日子積累起來的不滿和怒氣,實在已經到達了極點。
皇后被了,名曰養病,實則數月以來,沈星河未曾踏一步。
嚴家父子進宮探病,我坐在皇后的椅上,一手輕輕著肚子。
「嚴丞相,你當日說,我錯估了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只是不知,如今你的分量,同我這腹中孩子,孰輕孰重呢?」
我端過旁邊的茶盞,一飲而盡,片刻后,染錦袍,在我擺上開出一朵艷麗至極的花來。
丞相父子目瞪口呆,驚恐萬狀。
「韓瑾,你這個瘋子!瘋子!」
22
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街前,我也曾天真地以為,靠自己的雙手就能改變世界。
我看不起謀詭計,仰慕君子高潔。可到頭來,最終只能靠鬼魅伎倆打敗對手。
我嘆口氣,從腹中出一個枕甩在地上。
「這孩子也陪伴了我數個月,陳新,拿去厚葬了吧。」
陳新失笑。
「好,給你埋三錠銀子陪葬。」
一日之間,皇后被廢,丞相革職查辦。嚴家費盡數十年筑起的高臺,就此轟然倒塌。
兩月之后,我被冊封為后。
沈星河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整個人出一暮日蒼蒼的疲憊。他在我殿里睡的時間越發地多,大半公文都由我代為理。
「皇上,你神如此不濟,明日上朝,倒不如我陪你一齊去?」
沈星河耷拉著眼皮靠在榻上,聞言抬眸看了我一眼。
「也好。」
《夏書》記載,時帝風疹不能聽朝,政事皆決于天后。上每視朝,天后垂簾于座后,政事大小皆預聞之,外稱為二圣。
我坐在殿里批閱奏折,沈星河有時候會突然恢復一些神。
他走到我后,神復雜地看我提筆。
「阿瑾,你的字跡進步了。」
我「嗯」了一聲,我如今的字,只能勉強算上工整,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怎麼練出來的?」
「不過日日在腕間懸墜玉石,勤學苦練而已。」
沈星河看著我腕間的紅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朕有時候,也會后悔將你困于宮。阿瑾,你若是個男子,也可為宰為相,安邦定國。」
我轉過看他,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手。
「無妨,我這樣也很好的,皇上。」
既然困龍于潭,束雄鷹于籠,就要承被反噬的結果。
陳新還在辛者庫等我,我不能讓他等太久了。
我走到鎏金香爐前,添了一塊龍涎香進去,看著一縷白煙裊裊升起,散薄霧。
沈星河越發疲倦了,走到榻上翻睡下。
23
沈星河病得起不來床了,我從辛者庫把陳新接出來,堂而皇之地帶在邊伺候。
這日,沈星河突然掙扎著坐起,抖著指向陳新。
「朕想起來了,是你,你是先皇后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