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恬淡溫良,紅玫瑰絢爛而又張揚。茵茵私下里覺得,顧先生便如那床前白月,溫默默陪伴,太子則是那帶刺的紅玫瑰,陛下記憶里轟轟烈烈的往事大抵都有太子的影。可紅玫瑰再好總有枯萎之日。白月寡淡斂,但勝在細水長流,殿下若是肯停下來仔細瞧瞧便會發現那抹月從始至終一直默默陪伴在陛下后。那才是獨屬于陛下的。」
柳茵茵目變得和,「希陛下不要因為一時的傷戚迷了眼,阿貓阿狗養久了還有,陛下對先太子,不過是一種對死者不計前嫌的愧疚之。可殿下不能因為人死便忘記他曾經所做的惡,亦不能一朝得意后忘卻背后默默陪伴之人。」
我沉默著沒說話。
柳茵茵說得不錯,先生的關心是斂從不宣之于口的,譬如夜間回府時房門前的一抹暖,晨起桌邊一杯溫水。周青斐則是除夕夜滿京喧囂煙花。
周青斐死了,我會傷心,會難過,心底卻也松了一口氣。
若是先生不在了,我大抵會跟著他去另一個世界繼續一起走下去。
這十多年黑暗的歲月里,當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想起先生湊在我耳邊的那句:「殿下別怕,臣誓死守護公主。」我便忽然有了渾的力氣。
至于周青斐&…&…
他傷害過我,保護過我。
我恨他,卻也曾為他牽腸掛肚。
想他死是真的,希他平安也是真的。
所以他永遠不可能為我拿出全部真心的人。
我目不轉睛注視,「柳茵茵,朕忽然覺得,沒讓你做個真是屈才了。」
我輕笑一聲,大步朝府外走去,「備車。」
我要去找先生。
找那個拿出全部真心對我,我亦可回以全部真心的男人。
二十六、
等我轉出了府外,謝晏湊到柳茵茵邊,「茵茵好有文化,為夫佩服得五投地。」
柳茵茵高傲揚起臉,「這就是知識的力量,你多讀點書也就差不多啦。」
謝晏的眼里泛著八卦之,「蘇清和讀的書也不,那怎麼也沒抱得人歸呢。」
柳茵茵嘆氣,「珠玉在前吶,陛下從頭至尾心都沒放在他上。當日蘇清和將陛下送回府,你跟我說陛下喜歡蘇清和,可我心里卻是疑的,因為陛下看向蘇清和的眼神不對,陛下的眼里沒有星星。可我又覺得蘇清和的氣質給我一種很悉的覺。后來瞧見顧先生站在側門我才恍然大悟,陛下哪里是喜歡蘇清和,分明是眷蘇清和上那同顧先生相似的氣質。」
柳茵茵慨:「我原以為我夠開明了,沒想到你們古人玩得更野,差點就要上演你追我逃的替文學了。」
謝晏疑,「何謂眼里有星星?」
柳茵茵笑著轉過,吧唧一口親在謝晏臉上,「就像這樣,我盯著你瞧的模樣。」
謝晏猛然噤聲,黝黑的臉上浮現紅暈。
二十七、
我是在京外山里找到的先生。
他又新墾了一塊菜地,我瞧見他的時候他正彎腰朝地里撒著種子。
「是公主府地太小,先生找不到地開墾菜園了嗎?」我戲謔笑道。
聽見我的聲音,他站直了子面向我,臉上有些赫然,「陛下。」
我朝前走了兩步,「地小沒關系,將屋子拆了,總能給先生騰出空來。」
「陛下,臣不是那個意思。」他抿了抿,睫低垂,「陛下如今得心所愿,臣也算完先皇愿,請陛下允臣請辭歸安。」
「先生怎麼知道朕心愿皆遂?若是朕所求為先生呢?」
他浮起一片苦笑,「陛下莫要尋臣開心了,臣&…&…」
我正,「先生莫非看多了話本子,學著們玩默默奉獻然后靜等毒發死的戲碼。」
說到這我心里陡然升起一氣。
這些日子我到搜尋先生,沒想到竟無意發現先生中毒多年的事。
也是,周淵怎麼可能把一個滿腹才學的狀元郎放心給我,除非那個狀元郎被拔去了所有的爪牙。
「為什麼不告訴我周淵你服毒的事?」
他有些無措,「此毒不會要人命的,陛下不必擔憂。」
我忍著酸意,這毒的確不能要人命,但長此以往會使人孱弱,英年早逝。
先生如此避重就輕,不過是不想讓我擔心罷了。
我嘆了一氣,此事不急,如今要之事便是把先生心甘愿騙回宮,到時候把他綁在床上,讓太醫院所有的太醫流給他治一遍。
我清了清嗓子:「七夕節那天我許了一個愿,先生想知道是什麼嗎?」
沒等他開口我自顧說了下去:「那天我許的愿是先生可以陪我過一輩子的七夕節。最好能一路牽著我的手。明正大,法律保護的那種。」
他低下頭,微的睫出賣了他的慌。
「先生在公主府陪了我十多年,不僅見過我不堪的全部,亦給了我走下去的勇氣,只有在先生面前我才是最真實的自己,想來我已經習慣了先生的陪伴,在宮里的這些日子,見不到先生我總覺得心里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