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聽懂我話里的意思。我是說,高考結束了,我們可以談了。
可他一臉疑地說了句:「什麼七八糟的?」
你可以拒絕我,但你不能辱我。我當時懵了,委屈又費解地盯著他。
然后他笑了。很輕浮的那種。
「你這個表白方式有意思的。不過,我跟你不哎?」
我愣了好一會兒。
不?
咱倆在網上那樣聊了一年,你管這不?
真能裝啊,謝書宇!
「是,是不太。」我說。
「我今天本來打算跟喜歡的生表白的,你這樣被看見誤解了,就不好了。」
「好,是我的錯。我馬上就走。」
我扭頭離開。之后,決絕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可能也于心有愧吧,沒有再來加回我。
高考績放榜后,我考得不錯,去了理想學校的中文系。
我還是沒忍住在榜單上找謝書宇的名字。如他所愿。那個一直向往著星辰大海的年,考取了他夢想中的北航。
上大學后,我換了新的手機號,微信也漸漸取代了 QQ,為主流的聯絡件。
我和謝書宇就這樣斷聯了。
11.
高三畢業的那一整個暑假,我都在恨他。雖然后來我又談過兩個男朋友,但即便如今,我總還是有想起他的時候。
他了我心底永遠的意難平。
我腦補過和他重逢的場面。我一定打扮得麗得,一看就是英,和他風輕云淡地聊幾句這幾年的生活。
沒想到時隔十年,我們會在這樣的景下再遇。諷刺的是,我頂著「王欣夢」的份;他呢,是一張和我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臉。
而且,他不明白自己當年有多渣嗎?現在假扮什麼純啊!
「你等我&…&…緩一緩。」我直手臂橫亙在我和他之間。
我不知道在此此景下,該說什麼,該解釋什麼,該質問他什麼。
鴕鳥如我,和十年前一樣,逃了。
「別走啊,你 500 塊還沒轉給我呢!」他在后喊。
「就當你賠我的青春損失費了!」我往回喊。
路邊正好停了一輛出租車,我手忙腳地跳上去。
車子駛出。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謝書宇的影,站在原地,一不。
那個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
12.
回了家,我把這單收的 500 塊錢退給了王欣夢。
問我原因,我說我跟相親對象之前認識,被認出來了。
然后我又跟確認了一次,是不是真的不考慮這次的相親對象。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鄭重其事地跟客戶確認。
過了一會兒,來找我,說剛才謝先生問要我的微信號,給推送過去了。
我扶額。
謝書宇的好友申請很快發來了。
我通過后,二話不說轉賬了 500 塊過去。
「你幫我墊賠的 500 塊還給你,你我互不相欠,就當今天沒有見過。」
「陳翎,你在恨我?」
「&…&…那倒也沒有。」我不承認。
「你今天那文是假的吧?」
「哦,是假的,上去的。」我干嗎跟他解釋這些啊?
「所以,你說的什麼前男友小狗,也都是假的了?」
「編的,為了嚇跑相親對象。」對他態度正常一點兒,才顯得我不在意吧?
「果然是這樣。那我可不可以重新正式約你出來一次?真正的你。」
「還有這個必要嗎?」我。
「有。」
「還是算了吧。」我發現,自己沒法做到風輕云淡地和他笑談近況。我從來沒有原諒過他。
「對方正在輸」持續了好一會兒,他的新消息傳來:「你有男朋友了嗎?」
「這個,跟你無關。」我心底翻江倒海,但故意表現得冷漠。
「不,有關系。」
「謝書宇,我們有 10 年沒見過了。你早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我也未必是你記憶里的那個我。」我提醒他。
「所以,我不會再像 10 年前那樣輕易地就放手,然后用以后所有的日子去后悔。既然我們能再次遇見,說明我還有一次改寫故事結局的機會。陳翎,如果你不反的話,我們可以重新再認識一次。我想,追求你。」
13.
我回想著今天的見面。
今天這個「謝書宇」,頂著一張干凈、溫和的臉,整個人卻熾烈,直接,眼里有。
但我年時張的那個「謝書宇」,是一張厭世、疏離的臉,像野草,像風,與我在網上聊天時卻又帶著笨拙的小心翼翼。
我被一巨大的撕裂攫住了。
即使是出于好奇,我確實也很想搞清楚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和他約了周末見面。
14.
周末再見面時,我換回了平常的裝扮。
我總歸沒能以平常心對待。我專門去買了新服,又心化了得的妝容。
可是見面后,他沒有提起當年的事。
我們只是聊了聊近況,一些無關痛的話題。
但我覺得我確認了一點,這個人絕不可能是謝書宇。
他就沒有一點和以前一樣的。
晚飯時我喝了點酒。要分別時,我終于壯著膽子,問出了心里的疑問。
「你,真的是謝書宇嗎?」
對于這個問題,他表顯得很意外,但他還是試圖回答,「當然是我。這 10 年來,我從沒換過頭像和網名,就是為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在網上找我,可以一下子找到我。」
「頭像和網名是沒換,但你&…&…臉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