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后,亦跟著個華服子,此比柳慧娘的段還要曼妙聘婷,行走之間好似弱柳扶風,一襲明艷紅襯得明艷勝海棠,且亦生的一雙極好看的丹眼,只是比之柳慧娘,面上脂有些厚重,面無表之時,顯的比柳慧娘年長些。
&“玉老板,宋大家!&”沈涯笑迎了上去。
行船上無趣,霍輕泓才半日便被磨的沒了興致,如今有個戲班子,自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坐在吳瑜不遠,此刻抬了抬下頜,&“這二人又是何人?&”
吳瑜笑道:&“這玉春班乃是家班,這位玉老板是玉春班的主人,他出江南世家,本是建和元年進士,可做了兩年縣令之后,便回了家中繼承家業,他獨南戲,便從那時候開始在自家園子里養戲伶,到如今已有三十年,這玉春班了氣候,他靠著家業給玉春班開了戲樓,倒是在江南一帶風生水起。這宋大家,似宋娘,是從前玉春班最好的角兒,現如今似乎要被柳慧娘取而代之了。&”
吳瑜話音落定,便見玉老板和宋娘走到了柳慧娘的桌子邊,柳慧娘起,虛扶了玉老板一把,卻并不理會宋娘,玉老板和沈涯笑談著,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柳慧娘邊,柳慧娘笑盈盈的斟茶倒酒,又請沈涯落座,一顰一笑皆是惹人心,沈涯似給面子,便也落座下來,宋娘始終未言語,面上的薄笑頗有些僵。
薄若幽在青州多年,自然也知南戲,這玉春班的名聲,亦聽過多回,卻沒想到此番竟能遇見,又聽吳瑜幾語,便覺這小小戲班之也頗有故事。
霍輕泓一邊瞧著外面,一邊眼珠兒直轉,&“大哥,咱們令這玉春班在船上唱幾折子吧?&”
霍危樓冷冰冰的看他兩瞬,&“你只怕別人不知你是霍國公世子。&”
霍輕泓癟癟,轉而去看吳瑜,吳瑜見狀立刻低下頭飯,哪里敢說一字,福公公坐在最外側,聽了一會兒笑道:&“世子,不必你說了,沈家東家已經在說令他們唱堂會了。&”
霍輕泓耳朵豎起來聽了聽,果然聽見些&“搭戲臺&”&“南柯記&”之語,似乎都在定唱那篇戲目了,他頓時眉開眼笑雀躍起來。
霍危樓搖了搖頭,幾乎又要斥他不學無。
膳畢,霍危樓一行出雅間往廊道上去,本來玉春班幾位角兒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可眼下,所有目皆落在了霍危樓一行的上,見他們飾華貴,各個氣韻驕矜,更不似尋常船客那般對玉春班一眾人多有探看,頓覺出他們份不凡來。
玉老板等他們一行人離開方才指了指,&“東家,敢問適才離開的幾位公子是&…&…&”
沈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玉老板莫問,問我也不知,不過呢,此番令你們唱堂會,便是給這幾位貴客看的,你們可要往好了唱,等到了京城,說不定還能做別府買賣。&”
玉老板一聽便知霍危樓一行亦是京城權宦之家,當下便不敢輕慢,又看向柳慧娘和宋娘,&“可聽到了?適才說的幾折戲,你二人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宋娘聞言角微揚,&“老爺放心,我便還是唱我最拿手的《瑤臺劍舞》便是。&”
柳慧娘掩一笑,&“姐姐可還舞的?老爺,我正也想舞劍呢&…&…&”
玉老板猶豫一瞬,看著宋娘勸到,&“娘啊,你不若唱個《思凡》,可好?&”
堂中人眾多,柳慧娘本就心存挑釁,此番玉老板之言,更是在宋娘面上打了一掌,可當著眾人,宋娘只得扯出一笑來應了。
&…&…
薄若幽為程蘊之送去飯食,程蘊之用飯的功夫,也說起了今日見聞,聽見玉春班之名,程蘊之有些詫異,&“玉春班竟有今日之勢?&”
薄若幽便道:&“義父知道玉春班?&”
程蘊之頷首,&“江北之地,尋常皆是聽北戲的,二三十年前,南戲才往北邊去了,起初不待見,后來才漸漸有了些勢頭。當年京城之中,唱南戲的極,你義母喜歡,我便也聽過幾回,當年便聽過玉春班之名,后來到了青州,玉春班之名就更是常聽見了,只不過沒想到如今他們能整個班底同往京城與人做壽。&”
整個班底一起去京城,可想而知錢銀不菲,不過程蘊之卻眉頭微蹙道:&“只不過&…&…這玉春班,里頗是混,咱們尋常人只聽聽戲便可&—&—&”
薄若幽疑道:&“聽聞是家班,如何會?&”
程蘊之言又止,卻是并未說下去,&“你不必知道,總之是不好的。&”
薄若幽便不再問,本想為程蘊之沏一杯茶,卻見屋無開水了,便起拿了茶壺去樓下尋開水,上了廊道,便見一排屋門皆關著。
不想驚擾了霍危樓他們,便放輕了腳步,廊道之上一盞風燈照著,投下一片昏黃的,倒也不覺畏怕,只是正月末的江風到了夜里頗刺骨,走了沒多遠,薄若幽便覺冷的有些凍手。加快了腳步,先去一樓找船工裝了一壺熱水,而后便快步往二樓去。
走的快,剛踏上二樓的階梯,卻忽然聽見拐角之后也有腳步聲極快的過來,神一變,立刻停住腳,口中喊道:&“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