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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皺著眉頭未,邊那孩卻是個會看人眼的,立刻推了一把,&“貴人給你的,你還不拿著&…&…&”
月娘這才挪了挪腳,接過藥膏,低低道了聲謝,卻也是聲若蚊蠅,不是十分愿的樣子,薄若幽毫不在意,只彎道:&“一日早晚兩次,莫要忘記了。&”
說完這話,才轉而走,霍危樓不快的看了月娘和那孩一眼,直嚇得二人后退了半步,等他二人走遠了,那孩才掐了月娘一把,&“你作死了,這船上是有貴人的,娘姐姐和慧娘姐姐還要登臺獻藝呢,你倒是沒有一點眼,莫不是老爺如今看重你幾分,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月娘捂著胳膊瞪了孩一眼,轉跑進去,上了床榻便拉起錦被將自己蒙頭蓋了住。
&…&…
聽那孩月娘,霍危樓便知也是玉春班之人,待上了三樓,霍危樓便道:&“不過是個戲伶,也值當你親自去送藥,那丫頭本不領。&”
霍危樓語氣沉肅,可非玩笑話。
薄若幽跟在他后,聞言輕聲道:&“年紀小,自小養在戲班子里,想必吃了許多苦頭,這才對生人頗為戒備,何況是我拿著熱水才被燙著了,也該走一趟的。&”
霍危樓搖了搖頭,&“既是吃了許多苦頭,便不會在意這點小傷小痛,且既是份卑賤,便更該學會人世故,看那模樣,以后還要吃些苦頭。&”
薄若幽并不同意他這話,卻也不在面上駁斥,只是低聲道:&“吃些苦頭才知世故自是無錯,只是再卑賤之人,也是想有人待好的,不管領不領,別人待親善些也些委屈,人總不是平白無故便知激的,若人人以惡待,許心底也生出惡念呢?&”
薄若幽往常不敢在霍危樓跟前多言,如今相近一月,倒也漸漸有些放肆,說完這話,便有些小心翼翼的看霍危樓,果見霍危樓拿幽沉眸睨著,顯然不贊同這話,&“佛爺也有火氣,你倒是比佛爺還好兒。&”
燙了人也非薄若幽之錯,好心好意去送藥,別人還不領,霍危樓高高在上不問俗事慣了,頭次跟著去關懷關懷這些平民百姓,卻還遇到個冷臉不識好歹的,他當然不是好說話之人,見薄若幽不怨不怪的沒點脾氣,這心底的不快,幾乎是為發作的。
薄若幽斂著眉目不敢再辯解,眼見二人快走到屋門前了,霍危樓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傷藥給了別人,你自己又如何?&”
薄若幽遲疑一瞬,還未說話,霍危樓一邊進門一邊道,&“你進來。&”
薄若幽言又止,見霍危樓頭也不回,只好跟了進去,將門一關,外面呼號的寒風便被遮擋在外,捂了捂臉頰,上寒意跟著散了兩分。
霍危樓很快尋來一瓶傷藥膏,指了指坐榻,&“坐下。&”
薄若幽不解其意,愣了一下才走過去落座,很快,霍危樓走到跟前,不由分說抓住腕子,將袖袍往上一,又倒出些藥膏來,不輕不重的往上抹。
薄若幽疼的牙發,卻又被霍危樓此行鎮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霍危樓抬眸看了一眼,&“痛?本侯是要你記住,以德報怨并不可取。&”
薄若幽痛的眼底起了水霧,又想爭辯一句也并未有想的那般,卻又覺再頂還要惹得他不快,只得咬牙點頭,霍危樓又看了一眼,手上這才輕了一分,只不過他掌心糲,又慣常不拘小節,這藥上的實在令薄若幽坐立難安。
幸而此藥實在靈,剛上完,薄若幽便覺一層涼意裹在手臂之上,片刻前火辣辣的痛已淡了許多,站起來道謝,霍危樓將藥膏遞給,&“早晚兩次,莫忘了。&”
這話和對月娘說的話一樣,也不知是不是在嘲弄,薄若幽應聲接過藥膏,又福了福,這才走了出去,快步回了自己屋,稍作洗漱便躺了下去。
剛躺下,便聽外面呼號的風聲之中竟然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唱。
&“遍青山&…&…啼紅了杜鵑&…&…&”
&“那荼蘼外&…&…煙&…&…醉①&…&…&”
斷續的唱清越悠揚,婉轉人,伴著江面上寒風烈烈,卻又多了三分凄然意味,薄若幽本要歇下,此刻不僅不覺吵鬧,反覺夜里清寒淡了三分。
然而這一段唱還未落定,另外一道聲音卻接了下去。
&“那牡丹雖好&…&…他春歸怎占的先&…&…&”
&“聽生生燕語明如剪,聽嚦嚦鶯聲溜的圓②&…&…&”
第一道聲音在薄若幽聽來本已覺清凌悅耳,可第二道聲音一出,卻瞬間將第一道聲音比了下去,此段唱意綿綿,便是在這清寒夜里,亦能聽的人心頭,沉醉其中,仿佛當真看見了春爛漫,燕語鶯啼,又聽其聲氣韻悠長,一字一息,便又知其人唱功極深。
第一人本是自娛唱,第二人卻有一較高下之意,而仿佛覺出自己比不過,這第二人唱完兩句,第一人便再無了聲息,薄若幽不必多想便知是玉春班兩位大家在比斗,心底無奈唏噓一瞬,翻個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