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唱腔悠揚纏綿,慧娘神半掩面,底下滿座看客,皆聽的面紅目亮,今日看客皆是男子,此等文辭說的是什麼,眾人自然一聽既明,卻見慧娘在眾人目之中,仍是段清形容雅,越發勾的在場許多人魂兒失了大半。
吳瑜合掌而嘆,&“當真是行來春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霍輕泓眼尾挑著笑開,&“妙啊&—&—&”
戲臺上慧娘與小生眉目傳,鶼鰈深,纏綿悱惻的唱詞自二人口中悠揚而出,當真引的坐下眾人都春心萌,霍危樓挲著指上黑玉扳指,將桌上有些涼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他又不經意似得往三樓之上看了一眼,不知怎地,竟有些坐不住。
戲一落幕,還未等柳慧娘等人前來敬茶,霍危樓便起離了席,玉老板很有些失,見霍輕泓和吳瑜沒,趕忙帶著柳慧娘上前來示好。
霍危樓上了三樓,廊道之中靜悄悄一片,只有昏燈搖曳著投下一片斑駁的碎影,他腳步有些重的走到門前,卻未聽見隔壁有何靜,他站了片刻,忽然一把將門重重推開,直撞出一聲不小的響,這一下驚的薄若幽從房疾步而出&—&—
&“侯爺?&”薄若幽還當是風將門吹開了,卻不想霍危樓好端端站在門口,還當霍危樓喝了酒,可仔細一看,他目卻清明的很。
霍危樓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睨著,未答話,也未,薄若幽眨了眨眼,&“侯爺怎地了?&”
霍危樓著薄若幽,看散下了幾縷碎發的發髻,看昏下越顯得靈秀的眉眼,又看剛飲過茶,頗有些潤的薄,看著看著,他一言不發進門,又&“砰&”一聲將門關了上。
薄若幽愣愣的站在外面,簡直不知霍危樓在發什麼瘋,半晌才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回進了屋子,不是聽戲嗎?怎聽了一場戲人都古怪起來?
薄若幽雖聽得見鼓瑟之聲,可唱詞為何,卻頗不真切,自然也不知霍危樓在做什麼怪,此刻時辰已晚,也未管這些,很快便歇下。
剛躺下沒多時,二樓艙房之中竟又響起了唱之聲,唱詞仍然聽不真切,可那清越纏綿的唱腔,卻必定出自柳慧娘之口,半夢半醒間薄若幽想,這柳慧娘今日獨領華彩,這般晚了還不消停,只怕宋娘今夜難眠了。
薄若幽沉沉睡去之時,一墻之隔的霍危樓此夜卻有些難熬,先是難以眠,后來卻又做了個古怪的夢,夢里的他以草為墊伴花而眠,滿地落紅沾在那欺霜賽雪的上,明艷蘼麗,幾乎令他失控。天還未亮,霍危樓便在一片冷的錦被之中驚醒了過來。
他起更,又飲了一盞冷茶,再也睡不著了。
天微亮之時,睡眼朦朧的船工們也起了,夜里易出岔子,是以要降下桅翻放下船錨令船行的慢些,天將明,帆布需得升起,昨夜放下去的船錨也得收上來了。兩個負責收船錨的船工打著哈欠上了甲板,這是他們天天做的活計,無需睜眼,便知吊著船錨的繩在何,二人瞇著眸子,索到繩子便開始往上拉。
拉啊拉,剛拉到一半,船錨卻被什麼卡住了再拉不,一個船工低低咒罵了一聲,一臉不耐煩的往船舷邊走去,本以為只是纏上了什麼水草雜,可等他探往江水之中一看,朦朧的睡眼卻陡然之間清醒了過來。
江面上霧氣蒙蒙,江水卻還算清澈,他一眼看見,和船錨繩索攪在一起的不是水草,而是一形發福面朝下,漂浮在江面上不知多久的浮尸&…&…
船工驚恐的大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注解:
①:昆曲《憐香伴》,原著作者李漁[清]。
②:昆曲《牡丹亭》選段,原著作者湯顯祖[明]。
第50章 三株05
薄若幽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睜眸看了看窗外,只見天還未大亮,一時有些恍惚, 行船之上連日無事,天都還未大亮, 怎會有人來?
&“砰砰砰&”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薄若幽這一下睡意全無, 忙出口問, &“誰?&”
&“是我。&”是霍危樓的聲音。
薄若幽一愕,立刻起穿,若是尋常, 本也快醒來了, 因此很快便打起了神,因不知出了何事,穿好了裳, 只將頭發簡單一束便朝外走來。門一開,霍危樓遮天蔽日的站在門口候著, 他面沉凝, 當即看的薄若幽心底咯噔一下。
&“侯爺,出何事了?&”
霍危樓轉看著薄若幽, 墨發挽的松松垮垮,散了一小半垂在頸側, 眉眼間還有幾分惺忪疏懶,可眸子卻極清亮, 霍危樓目自未理好的, 有些松垮的領口一掃而過,又將目移走,沉聲道:&“梳好頭發穿好斗篷, 準備驗尸。&”
薄若幽眸子微睜,&“驗尸?&”
霍危樓又看一眼,&“李玉昶死了。&”
薄若幽一邊重新挽發,一邊眉頭又皺了起來,李玉昶是誰?
霍危樓看出的疑,&“玉老板。&”
原來玉老板真名李玉昶&…&…薄若幽明白了過來,卻是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會死,幾下挽好頭發,又抄過斗篷穿上,利落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