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樓又道:&“李玉昶占了戲本之后,除了編修之外,可還新加了戲目?&”
錢管家連忙搖頭,&“這戲本子雖還未寫完,可前面寫的已經夠多了,兩三月時間,要編修,還要譜曲,還要讓戲伶們排演,老爺已經顧不過來了,所以就先排了幾主戲,去了京城也好登臺,這戲本子似乎也就差個結尾,老爺倒是不急。&”
既然李玉昶未曾加過戲目,那最后一折戲是何人所加?
霍危樓腦海中劃過了柳慧娘雙眸通紅的模樣,柳慧娘最清楚《還魂記》講的什麼,戲本更是從手中拿過來的,這加戲目之人,除了別無二選。
&“說說柳慧娘此人。&”霍危樓忽而道。
錢管家雖有些油,可如今來看,他和李玉昶的關系反倒最是簡單,而玉春班的其他人,則不知背后有無藏著。
錢管家聞言有些莫名,似乎覺得霍危樓對柳慧娘的懷疑并無道理,他便道:&“慧娘是七年前買進來的,跟著宋大家學了五年,三年前開始登臺,初登臺便頗歡迎,在我們戲班子能與宋大家分庭抗禮,也就是那時候開始,們師徒關系不好了。后來老爺十分看重柳大家,們也就鬧得越發不好看,去年開始宋大家嗓子不行了,柳大家在班子聲便越高。&”
&“玉春班上上下下都要吃飯呢,自然誰最火紅便捧著誰,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錢管家嘆了口氣,&“柳大家呢,自己天賦極高,也愿意學,為人呢也還算親善,因此上上下下也是心甘愿捧著,老爺對更是喜。&”
&“對更是喜?&”霍危樓狹眸,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句。
錢管家神閃躲,不敢對上霍危樓審視的目,一旁路柯冷冷的呵斥,&“侯爺在問話,你啞了嗎?&”
錢管家角輕著,抖抖索索道:&“就是&…&…老爺原有一位原配夫人的,后來夫人過世,留下了一位小爺,后來老爺未再娶妻,且&…&…且買回來的戲伶,都是簽了契的,如同家仆一般,們也都愿意得老爺憐&—&—&”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便十分明了了,霍危樓劍眉微揚,一旁的薄若幽也微微變了臉,錢管家仿佛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于是找補道:&“們&…&…原本也都是人牙子手里的貨似得,即便去了別的人家,也都是做丫頭,做小妾的,到了老爺這里,能讓們登臺唱演,唱紅火了的,還能得幾分面,已是求不得的福澤了。&”
&“只不過呢,這些事不足為外人道,旁人若知曉得清楚了,們的價也就跌了份兒了,然了解的人也不,大家心照不宣,聽戲聽個高興便是。&”錢管家說著瞄了一眼霍危樓,&“其實一個戲子半個娼,這事在外面那些戲樓也都是一樣的,唱得好的角兒,也有富貴人家做妾的,還不在數&…&…&”
錢管家語聲越來越小,霍危樓凝眸問:&“戲班的人,皆是如此?&”
錢管家有些畏的點了點頭,&“老爺戲癡,他不納妾,也并非只是喜好,若誰唱的好了,才格外令他喜歡&…&…&”
霍危樓默了片刻,&“你說《還魂記》是陳翰墨所作,那他是專門為了柳慧娘所寫?&”
錢管家頷首,&“的確如此,柳大家自己也十分喜歡這個戲本。&”
&“柳慧娘與他關系可算親近?&”
錢管家遲疑片刻道:&“應當&…&…算親厚的,二人頗有些相惜之,否則也不會在一說戲,陳翰墨寫的時候,柳大家也幫了不忙,這戲折所寫陳柳二人之,還曾惹得老爺不快,可其中人鬼緣頗為人,老爺這才未改。&”
霍危樓抬手將那半本戲本子扔到了錢管家跟前,&“看看這上面可有李玉昶的筆跡。&”
錢管家抹了一把汗,連忙巍巍的去看那戲本子,見戲本子被燒的只剩下一半,還頗有些疑霍危樓從何得來的此,然而仔細翻看了片刻,卻是搖頭,&“這是陳呆子的字跡,并非老爺所寫&…&…&”說著眉頭微皺,&“此話本老爺應該放在箱籠之才對,老爺用了陳呆子的話本之后,自己修編了一本新的,大同小異,卻更為致了些,和柳大家們說戲的時候,便是用的新的戲本,前夜小人為老爺收拾之時,那戲本已經被小人收起來了。&”
霍危樓眉頭微皺,&“你說這戲本本該放在李玉昶那里?&”
錢管家篤定的點頭,&“老爺不會讓外人看見這戲本,如此豈非讓別人知道此戲本非他所寫了?知道此事者并不多,小人算一個,柳大家算一個。陳呆子當真是個書讀多了的書呆子,在園子里,與其他人集并不多,因此知道的應該也沒幾個。&”
霍危樓略一沉,&“柳慧娘來。&”
錢管家被帶下去,守在外面廊道里,很快,柳慧娘從二樓下了來。夜已深,柳慧娘披著頭蓬,墨發松松挽起,很有兩分嫵風,步履聘婷而來,上香風暗浮,走到錢管家面前,以疑問的眼神看他,錢管家卻有些心虛的不敢與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