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第559章

一聽他提起梵音客棧,吳襄立刻挑高了眉梢,知道梵音客棧,便是當真認得文瑾,這李紳已是大而化之承認了自己便是兇手!

&“是他,他在冬月十一那天晚上遇害,可是你所為?&”

李紳緩緩點頭,&“是。&”

吳襄不由咬了牙關,李紳與他往日所見兇徒大不一樣,他并不對府衙牢房到恐懼,他有問必答,承認自己的罪過,并且不害怕自己會被判罪。

&“你為何害他?&”

&“因為剛好覺得他合了我的脾。&”李紳的語氣很沉靜,在這般場合下,反而顯得詭異,&“你們既找到了我,想來也去過我家里,也去過飛云觀了,我得過病,要想活下去,必要行俢死之,只是我行的俢死之,與旁人不同。&”

果然是俢死之!吳襄死死盯著他:&“有何不同?&”

李紳侃侃而談,&“旁人信奉自力修煉,可我除了自力修煉,還信奉他力救濟,我信奉的真神乃是大行十方渡人不死之神,此真神主世人生死,我向其供奉自己,亦供奉仙侍奉,他們,不過是我向真神供奉的仙罷了。&”

他越是沉定自若,吳襄便越是覺得心口憋著一子郁氣,而一聽到&“他們&”二字,吳襄更是一下子張起來,&“他們?你不止謀害了一人?&”

李紳又輕咳了一聲,&“我患病數年,全靠真神護佑,否則早就命絕而亡&…&…&”說至此,他忽然抬眸看了一眼屋頂,仿佛能過屋頂看到天上的真神,&“從前獻上的仙真神都很是喜歡,這一次,似乎不夠喜歡&…&…&”

吳襄見他此般神,恨得后槽牙咬,又往薄若幽那側看去,便見薄若幽和霍危樓二人皆是神冷凝,顯然對此人也格外痛恨與費解。

吳襄定了定神,&“你最早開始如此行兇是何時?&”

李紳聽見此問,先面片刻茫然,而后方才明白吳襄所言何意,他眉心微蹙,開始認真回想,坐在一旁的薄若幽緩緩直了背脊,目的落在他上。

過了許久,李紳開口道:&“那是十多年前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除卻薄家小公子的死,明歸瀾當年的綁架案也存疑,吳襄盯著李紳的臉,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話來。

李紳仔細回憶著,可很快,他搖了搖頭,&“太久遠了,記不清了。&”

吳襄錯了錯牙,寒聲道:&“你記不清,我便幫你回想回想,十多年前,你是不是專門挑城的貴族下手?&”

李紳表頓時變了,好似有些意外,&“你竟知道?&”

吳襄冷笑一聲,&“這樣你該能想起來了嗎?這些貴族都在城,且并不一定信道,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人的份的?&”

李紳角詭異的扯了起來,&“這些貴族,無論信什麼都不過是虛有其表,他們所求太多,真神們亦不會護佑他們,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他們來觀里獻殷勤,仿佛添上幾分香油錢,自己便能為濟世菩薩一般&…&…&”

吳襄聽出意思來,急忙問:&“你便是在那時接到了他們?&”

便是吳襄的語氣再如何人,再如何兇神惡煞,李紳面上的表總是無多大變化,此刻他點點頭,又目輕渺起來,&“啊,你這樣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第一個被我看中的小公子,乃是一戶醫家的孩子&…&…&”

第185章 九回腸17

&“是哪年我已經忘了, 大抵在秋天,還是冬天,河河畔有燈市, 頗為熱鬧,我便是那時候去的&…&…他們家里來過道觀, 我知道他們家里是做什麼的&…&…&”

李紳不疾不徐的說著, 吳襄皺眉問:&“那你如何知道他們會去燈市?&”

李紳笑了下, &“我也不曾專門去等他,因我那時已注意到了幾戶人家,而河燈市都是恰逢年節前后, 我不過是去運氣, 看到誰,便帶走誰。&”

&“就這樣簡單?&”吳襄總覺得李紳的解釋太過行云流水,期間許多細節模糊不清, 可因為時隔多年,的確又不能苛求, &“那在此之前, 他們是何時來道觀的?當時這小爺也來了?&”

李紳有些遲疑不定,&“記不清了, 但總歸是來過&…&…&”

吳襄盯著他片刻,忽而走到牢房門口吩咐侯煬, &“去明公子府上走一趟,請他們來府衙。&”

侯煬領命而去, 吳襄又問:&“說說你當時將人帶走之后發生了何事。&”

李紳艱難的吞咽了一下, 那雙混濁卻并無驚慌的眸子微垂,&“那次我未能得手,我已用了迷藥, 可那孩子還是跑了&—&—&”

吳襄退遠了兩步,靠在了桌案之上,又示意一旁的衙差記錄仔細,&“說詳細些,在哪里捉住那孩子的,又帶去了何,那孩子又是何時跑的?那時是什麼時辰。&”

李紳蹙眉,&“我&…&…我記不清了,是晚上&…&…我是在鬧市找到那孩子的,他已經不認得我了,我卻說我認得他的父母,一般況下,我都是這樣的說辭,他信了,與我離開了長街,我尋了個無人之地下手,幾歲的孩子,抱著也不惹人懷疑&…&…&”

吳襄冷笑了一聲,&“合著這件案子,你是什麼都記不清了?那你當時上時哪般穿戴你總記得吧?&”

&“穿的裳,也不過都是尋常裳,我戴了面,或許還拿了什麼小玩意兒&…&…&”李紳仔細回想,&“別的,就實在記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