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只當此人想落葉歸,便與其相約一同歸鄉,可離京那日,此人卻說要去拜訪一位故友,并且還說,倘若沒有等到此人回來,便是兇多吉,令他在故鄉為他攏一座冠冢,算作為安魂之地。&”
霍危樓和薄若幽同時擰眉,路柯繼續道:&“既有此等說辭,自然是有遇險的可能,這孫祿當時不放心,便跟在了多壽太監后面,結果,他看到多壽太監進了王青甫家的后門。&”
&“王青甫?&”霍危樓的目陡然銳利起來。
&“是,就是王青甫,王青甫掌管太常寺多年,時常出宮廷,和尚儀司這些地方都十分悉,且那日他還問了周圍的百姓,百姓都知道那是誰家的府邸,他從當天午時之后一直等,等到了當天深夜,都不曾等到多壽太監從王府出來,他心底害怕的很,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京城,回鄉之后又等了一月,仍然不見多壽太監回去,便知多半是再也回不去了。&”
霍危樓寒聲道:&“珍寶司是珍寶司,太常寺是太常寺,珍寶司的管事太監離京前竟然要去王府拜訪,且進去后便失蹤了&—&—&”
略一沉,他斷然道:&“再去王府搜查,掘地三尺的搜,王青甫的妻小和從前的舊仆亦要細查,此事果真與王青甫有關系。&”
七寶舍利塔被盜可能已有數年,珍寶司大換之后,便只能大海撈針一般的往前追溯,也幸而他們運氣好,找到了這關鍵之人,而如霍危樓猜測的那般,兩件佛門至寶都與王青甫有關系,如今果然證實了!
路柯領命而去后,霍危樓蹙眉沉思起來,薄若幽知道此案,此刻心中也自有思量,&“王青甫當年冒險盜走了舍利子,此番七寶舍利塔也可能與他有關,他目的何在?&”
霍危樓想到了李紳信道信至瘋魔,便道:&“或許也似李紳一樣,有不可告人的。&”
&“他要用這佛門至寶修佛?想得大道?&”薄若幽忽而蹙眉,&“可王青甫并非信佛之人。&”
在州之時便知王青甫并非信佛之人,又道:&“除非是像李紳一樣,雖是道士信的卻并非正統道家,王青甫表面上并不信佛,私底下卻信仰某些與佛家相通的邪教。&”
霍危樓道:&“還有一個可能我們早先便懷疑過,或許要這佛寶的另有其人,而當初王青甫在州畏罪自殺,亦是為了回護此人。&”
&“太常寺卿正四品,雖是閑差,可與宗室們多有來往,也算清貴之位,何人能令他這般冒險?&”
此疑問若得解,這案子多半便得了真相,然而眼下線索極,誰也不得而知,霍危樓看著薄若幽沉思的模樣道:&“你莫要多想,這案子牽連兩件佛寶,又積數年,并非朝夕之間能查個明白的。&”
薄若幽知道霍危樓擔心什麼,嘆了口氣,&“那好,那我不想了。&”
薄若幽非脆弱心,對自己的怪病雖覺惶然,卻也不會任由自己病下去,安心養好氣神,不沉湎在對弟弟的愧責中是眼下最要做的事。
霍危樓又陪半日,待日暮時分方才離開,薄若幽想了想,進了程蘊之的書房,這病發作的古怪,且細問過霍危樓和良嬸,總覺得自己的模樣,并非尋常的瘋傻。
程蘊之見又翻醫書,無奈道:&“你看這些做什麼?&”
薄若幽坦然道:&“兒的病古怪,兒想看看醫典上是否有記載。&”
&“醫者不自醫,何況你本就通醫道,你整日想著自己病了,難道不會害怕?治病的事給義父來做,你莫要想這些。&”
程蘊之簡直覺得薄若幽在胡鬧,此言卻讓薄若幽失笑,&“義父可是覺得,眼下兒也是病著的?&”
&“這&…&…自當不是&…&…&”
薄若幽拿著醫書走去榻前落座,&“那便請義父莫要時時將兒當做病患相待,兒眼下心境很是平和,前日聽你們形容,仿佛在聽另外一人的病況,既是如此,兒便當做在幫旁人看病。&”微微一頓,這才顯的語氣沉重了些,&“有這樣的病到底是個患,兒不能什麼都不做干等它何時又冒出來,兒非要弄個清楚明白才好。&”
薄若幽的子程蘊之再清楚不過,見坦然,他也覺頗為激賞,&“罷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只是若覺不適,定要告訴義父。&”
薄若幽應好,看了半晌醫書方才回房歇下。
夢里又是那漆黑一片的山林,遠有綽綽的房屋廓,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鈴鐺聲,樹梢在眼底變的又高又遠,后有急促的腳步聲追著,求生的本能令只會向前奔跑。
夢境最深時,一子不同于噩夢的恐懼擊中了,本應該在夢里最驚險的時刻醒來,可這時,卻似乎有人在對說話,令更深的沉睡,而背脊之下是無盡的深淵,那雙手正將往深淵里推下去&—&—
薄若幽彈不得,模糊的意識在被剝奪,徹骨的寒意令連呼吸都窒悶了住!
在一陣痙攣般的抖中,薄若幽猛地驚醒了過來。
大口大口的氣,上冷汗如雨而下,整個好似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然而著悉的帳頂,卻有種生死一線后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