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詭異的去打量這屋子,仿佛要找出那個推的人,可等緩過氣來,卻又恍然不過是夢,只是這夢與往日所有的噩夢都不相同。
起去更,走到黃花梨高柜之前時,人又愣了住,煩和恐懼如線一般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渾繃的僵立在原地,只覺發麻不聽使喚,著閉的柜門,有種想躲進去的沖,可這不是會做的事&—&—
薄若幽忽而一陣頭皮發麻,是什麼在驅使?
著自己步步后退,離那柜門越來越遠,直退到西窗之下跌坐在榻上,這才覺得纏繞自己的線松了,手腳恢復了知覺,心底卻一陣后怕,似乎差點變了個傀儡娃娃。
為何會如此?!
薄若幽端起茶盞喝了兩口冷茶,這才令驚惶不安的心平復了一分,窗外是冰天雪地的寒夜,獨困于此,連自己都不明白發生了何事,旁人更難幫。
抿了抿,只覺出滿口苦,至天明時分,薄若幽方才回床榻上歇下。
比平日起的更晚,神亦顯憔悴,趁著外面雪亮的天,打開了柜門,此刻卻并無想躲進去的沖,那莫名的恐懼更消失無蹤。
開始仔細的回想昨夜的夢境,神思剛一,便覺太一陣跳疼,然而未曾停下,在這近乎自一般的回憶之中,想起了那詭異的鈴鐺聲和被夜籠罩的山林。
&“小姐?小姐醒了嘛&”
良嬸的聲音令薄若幽猝然收回了神識,艱難的了口氣,應了一聲,這時良嬸在外道:&“福公公過來了,小姐可要見見?&”
薄若幽秀眉微揚,&“只福公公一人?&”
&“是。&”良嬸應話,又道:&“福公公說侯爺有公差要辦,說一位什麼大人的舊宅之中發現了一尸骸,侯爺一早便過去了&—&—&”
薄若幽目頓肅,抄起件斗篷往門口走去。
第190章 十樣花04
一片冰天雪地里, 路柯帶著繡使在王青甫舊宅中挖骸骨,骸骨在后院早已干涸的荷花池里,然而如今天氣嚴寒, 將荷花池的土凍得鐵一般,繡使們的進度極慢。
岸上的一張草席上, 放著幾截已被挖出的人骨, 看骨頭雖能辨別出是人骨, 可無法判斷死者是男子還是子,亦無法判斷年紀,此死者是否為多壽還不得而知。
霍危樓披著件墨斗篷站在岸邊, 不多時路柯回到岸上, &“侯爺,只怕要挖一整日才能挖齊全。&”
遠有繡使抬來一盆碳灰倒在凍土上,霍危樓淡聲道:&“不著急, 那多壽的背景都查清楚了?&”
路柯頷首,&“宮里記載的分明, 再加上那孫祿的說辭, 已算清楚了,他們都在七八歲上宮, 在宮四十年,多壽在宮人緣還不錯, 旁人都說他是勤懇老實的,也因此, 這些年來未曾犯錯, 還做了個不大不小的掌事。&”
&“他比孫祿小幾歲,當初離宮早,是求了恩典的, 這件事問了大總管福全,他還記得這事,也是他最終給了面,否則他多半要再熬幾年才能出去。&”
霍危樓又問:&“他族地還有親族?&”
&“有個表兄,后來這個表兄多次京看過他,前年這個表兄過世,便只剩下侄兒一家,其實按理說他這樣的有位份的太監,留在宮中也算個歸宿,族地雖有表侄,可與他并不親厚,也不知他如何想的&—&—&”
霍危樓凝眸道:&“倘若有何事不敢留在宮中,早早求了離宮養老便也說得通了。&”
路柯看著草席上的人骨,&“侯爺,是否請縣主來驗骨?憑縣主的技藝,定能幫我們確定死者份。&”
若是往日,霍危樓自當應下,可如今薄若幽有不適,他多有遲疑,可就在這時,外頭有繡使大步往這邊跑過來,&“侯爺,福公公和縣主來了&—&—&”
霍危樓劍眉揚起,早前冰霜一般的神驟然鮮活起來,抬步便朝外走,沒走幾步,果然看到福公公和薄若幽往行來,薄若幽披著件雪斗篷,行走在冰天雪地之間,格外襯的冰玉骨,秀清妍。
霍危樓腳步更快,走到跟前才道:&“你怎過來了?&”
當著這許多人,薄若幽福了福,霍危樓一把拉住,薄若幽方才笑道:&“聽說找到尸骸了,我猜侯爺定等人來驗骨,我便來了。&”
霍危樓便涼颼颼的掃了福公公一眼,福公公癟癟,很是委屈。
&“天寒地凍的,本不想讓你來。&”霍危樓牽著薄若幽往荷花池岸邊走。
薄若幽笑道:&“我猜到了,幸而我來了,否則侯爺大抵要將這差事給旁人去。&”
霍危樓無奈的搖了搖頭,指著岸邊草席,&“如今只挖出來這些,旁的都還埋在底下,繡使又找到了一個王青甫宅子里的老管事,問起了當年多壽太監離京那陣子的事,這老管事說那幾日府里未曾過土,于是底下人便往府的地窖室和水井水塘等地找。&”
&“此府邸被抄沒之后,便再無新主,荷花池早已干涸,再加上夏日下雨沖掉了表面的淤泥,底下的骸骨便了出來,因此尋到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