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如此,早些年的誼尚在,而霍輕鴻也因此才著了那黃金膏的道兒,雖然黃金膏從馮燁此得來,不過霍輕鴻沒心沒肺慣了,也不如何怪他。
到了伯府,只有馮燁在府中,待將眾人迎正廳落座,便知到了霍輕鴻來意,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供奉香火豈非太過尋常?我父親你知道的,城外幾座道觀,都有我們附上的供奉,其實你要說這信道真能求個長命百歲吧,我也不信,可我父親這人心慈,越是哪座道觀冷清的過不下去了,便越是要去供奉點什麼,也算是表個誠心了。&”
霍輕鴻早已料到,四周看了一圈,&“伯爺出城去了?&”
馮燁頷首,&“出城煉丹去了。&”
霍輕鴻眉頭微蹙,&“丹藥不可吃。&”
馮燁有些無奈,&“我父親固執的很,不過他也懂些藥理,當不會出什麼大事。&”言畢,馮燁看向吳襄,&“倘若要近年來在城外供奉的名目,我便令管家找來。&”
吳襄忙道:&“勞煩二公子。&”
馮燁起去吩咐下人,很快管事便送來名冊,除卻在道觀供奉明細,每年在哪道觀用了多錢銀,倒是并無瞞之意,見馮燁如此配合,霍危樓也樂得輕松,不多時夜幕降臨,霍輕鴻自當提出告辭。
馮燁親自送他出府,邊走邊道:&“這般大靜是為了什麼案子?怎還要你跟著衙差來?&”
霍輕鴻笑道:&“城外的道觀里有些古怪,如今牽扯到了京城世族,放心,沒大事。&”
馮燁識趣的不再多問,徑直將霍輕鴻送上了馬車。
因飛云觀中的香客極多,霍輕鴻和吳襄不敢大意,連著兩日在京中走訪,兩日后,羌州、滄州和鎮西軍中的消息方才送了回來。
武昭侯府,路柯沉聲道:&“羌州王氏比料想之中的更為落魄,且此番尋到了幾個王氏族中舊人,方才知王青甫的世頗有些坎坷,羌州王氏本是羌州第一氏族,當時的羌州家主,也就是王青甫的堂叔,時任羌州知府,二十二年前,他的堂叔卷了當年的貪墨案當中,這件事也牽扯到了王青甫的父親,王青甫的父親是羌州書院的山長,被差點被下獄,可后來他的父親在家中上吊而亡,又無罪證,便未被定罪,倒是王氏因家主下獄,徹底沒落。&”
霍危樓翻看著長信,路柯繼續道:&“本來他堂叔下獄,他的份是難參加科考的,可后來他母親做主,將他過繼給了舅舅家,后來吏部審用之時,未曾審查至此,他這才參加了三年后的科考,后來一舉中第,朝為。&”
霍危樓眉頭皺的極盡,縱然過繼給了舅舅家,可當初王青甫乃是二甲,多雙眼睫盯著,竟然無人上諫?但凡有人以此為矛,王青甫當初都難留在京中為。
他蹙眉問道:&“當初的吏部主事是誰?&”
路柯道:&“是已經在三年前告老的吏部侍郎趙千山,侯爺應該記得此人,建和初年的二甲進士,淮安人士,后從翰林院發跡,一手行楷極得陛下喜歡,常常在旁奉駕。&”
霍危樓的確記得,他略一回想,又去看接下來的回稟,&“羌州得來的消息就這些?&”
&“底下人還沒回來,或許還有別的古怪,王青甫的母親在十年前病逝之后,他就沒再回過羌州,除了和舅舅有聯絡之外,別人都斷了聯系。&”
路柯話音剛落,霍危樓眉頭一揚,&“他在羌州找過一件道家法寶?!&”
路柯忙頷首,&“羌州有個很有名的青羊觀,里面曾經供奉過一件道教帝鐘,不過后來經過戰,下落不明了,且這都是百多年前的事,說是王青甫派人回鄉打探過此帝鐘下落。&”
霍危樓開始沉思,銳在他眼底閃,很快,他目重新落在了長信之上,&“滄州并無發現,鎮西軍中的軍將對岳明全的評價倒是都很好,尤其是這元老將軍&—&—&”
鎮西軍副指揮使元頡,年過六旬,至今仍在鎮西軍中主事,霍危樓曾在北地從軍,對整個西北一脈軍將大都十分悉,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將羌州送來的信報再翻看了一遍。
路柯見狀忙問:&“侯爺可是發現了什麼?&”
&“這個元頡,祖籍同樣是淮安。&”
這并非信報上所言,路柯蹙眉道:&“也是淮安?那趙千山也是淮安的&…&…可這&…&…說明了什麼?淮安人杰地靈?&”
霍危樓眸一片幽深,&“你當知道,淮安曾是誰的封地。&”
第198章 十樣花12
夜里又落一場大雪, 薄若幽早間醒來,窗外仍雪絮仍窸窸窣窣落個不停,起更, 待走到暖閣書案之前,腳步為之一頓。
昨夜新折的紙舟上, 竟又有字。
薄若幽靜站了片刻, 轉朝門口走去, 剛打開門,刺骨的寒風迎面而來,園子里的青石板地上積雪層疊, 屋宇飛檐皆是縞素般的皓白, 薄若幽轉取了一把傘往前院去。
如今已至臘月中旬,年關將近,程蘊之不但要為薄若幽準備嫁妝, 還要備年貨,年后薄若幽要出嫁, 這是留在家里的最后一個年。
家里灑掃庭除, 換上門符新燈籠,外頭長街上偶爾能聽見孩子們的笑鬧和炮竹聲, 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了,薄若幽著窗外簌簌的雪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