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注①:出自《詩經&·小雅》。
第203章 十樣花17
薄若幽歸家已是半夜, 第二日午時,霍危樓來接了,二人一同往公主府探, 長公主如今仍是神志不清,亦記不起前事, 可每日傻乎乎樂呵呵的, 有怒癲狂之時, 竟也頗為自在。
這日未認出霍危樓,三人用完午膳,霍危樓和薄若幽陪著去折了幾支臘梅瓶, 等到日暮西垂, 霍危樓和薄若幽方才離了公主府。
上了馬車,霍危樓另車夫往侯府去,薄若幽卻道一聲且慢, 握住霍危樓的手,&“侯爺, 明日我們便出城去看看吧。&”
霍危樓神沉凝起來。
薄若幽見他面嘆了口氣, 也怕,否則也不會等到他生辰之后再去, 可也不想耽誤至年后,案子一日不破, 這個年也過不安生。
霍危樓沉兩瞬,&“現在去明家?&”
薄若幽應是, 霍危樓敲了敲車璧, 車夫便調轉了馬頭。
這是薄若幽決定好的,為了給他過生辰,方才說三日之后給明歸瀾答復, 霍危樓明白這一點,只在車廂里握住薄若幽的手不放。
待到了明府,稟明來由,很快明歸瀾便迎了出來,見他二人同來,明歸瀾瞬間便明白了,一番商議定好時辰,霍危樓便送薄若幽回府。
路上霍危樓板著臉不語,薄若幽便歪頭看他這幅模樣,想當初霍危樓在青州時何等冷峻駭人,那時對他頗有忌憚,萬萬想不到會有如今景,而眼下的霍危樓,再如何生人勿近,也不會覺得害怕。
霍危樓被這般瞧著,到底繃不住,神微,眼底的擔憂卻掩不住,他年時征戰沙場,后來執掌直使司,坊間都知他鐵無,他已有不知多年未曾這般優寡斷過了。
他纏著的五指相扣,溫聲代,&“明日穿暖些,有歸瀾跟著,倒也不必過分憂心。&”
他此言不知是在安誰,薄若幽笑著應了,見他比自己張,反而豁然輕松起來,馬車徐徐而行,薄若幽又與霍危樓論案,論起公差,他才又恢復了冷靜沉穩模樣。
待歸家,陪著程蘊之用了晚膳,又陪著他在書房看了半晌醫書,最終只是對程蘊之道:&“義父,明日我想出城去當年發現弟弟尸骸之地看看。&”
程蘊之自然有憂慮,薄若幽又道霍危樓相陪,這才令他放下心來。
第二日一早,霍危樓來接出城,明歸瀾在城門口相候,兩方匯合,一起朝城外河河畔而去。
天穹沉了多日,一行人剛出城竟又飄起了雪絮,寒風呼嘯而過,他們輕車簡從,先往當年的破廟所在地而去。
河河畔如今熱鬧非凡,比當年更甚,而那破廟所在的緩坡山林盡除,如今已被城中貴族買下修建了園林,馬車停在道旁,明歸瀾遠遠指著那山坡,&“當年那破廟就在那,距離山腳下的河畔燈市只有一炷香的腳程,當年這兩岸全靠河上的畫舫樓船熱鬧,市集也不過只有一條長街,如今卻已氣象。&”
薄若幽朝遠河畔去,沿河兩岸,酒肆茶坊鱗次櫛比,河邊停靠著各式各樣的樓船,如今還不到正午時分,卻有咿咿呀呀的樂曲唱聲傳來,待到了晚間,可想而知會是何等的熱鬧。
明歸瀾又往遠偏僻之地指了指,&“找的宅子在那里,是一舊宅,外面看著尚好,里面卻已荒僻,我命人改的更破舊了些,又找了損毀的佛像,將里頭布置的與當年那破廟一般,只是到底隔了多年,我記得不甚分明,只能有個大概模樣。&”
薄若幽定了定神,&“無礙,現在便去吧。&”
明歸瀾的馬車在前引路,霍危樓和薄若幽的馬車跟在后面,寒風從簾絡隙中涌,令薄若幽雙手冷冰冰的,而越是靠近明歸瀾置辦的宅子,心底的驚悸之愈盛。
霍危樓有心為暖手,可卻將手從霍危樓掌中了出來,&“待會兒先讓我自己進去,無論發生什麼,侯爺莫要管我。&”
此刻不需要霍危樓的安。
在心底,四歲的薄蘭舟永遠的留在了那個長夜,現在,也要回到那個絕又充滿恐懼的地方,應該驚恐無助,應該孤立無援。
馬車停下時,薄若幽容冷凝,難以抑制的張令背脊發僵,不靠霍危樓的攙扶下了馬車,著眼前半舊的院落,稍做準備,便進了院門。
霍危樓落后幾丈,緩步跟著。
院子里雪地斑駁,雜草叢生,正對著的堂屋門窗皆破損倒地,此刻幾個黑幽幽的窗呼呼灌著寒風,薄若幽緩步走到門前,一眼看到了屋傾斜的佛像。
佛像的底座坍塌,佛像上也朱漆斑駁,地上塵土鋪地,梁上蛛網結,而四周掛著的明黃帷帳臟污破損,薄若幽依稀能聽見暗有老鼠的窸窣聲。
明歸瀾是用足了心思的。
可薄若幽著眼前場景,除了心悸之外,腦海中并未想起更多,邁步進屋,目四掃之時,一眼看到了西側窗下的矮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