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若幽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朝窗外一看,外間天正盛,竟然快至午時了,連忙更起,待打開門,良嬸便道:&“小姐,宮里來人了,說請您宮,陛下要見您。&”
&“是侍來召?&”薄若幽問。
良嬸搖頭,&“不像侍,是帶刀的。&”
薄若幽眼珠兒一轉明白過來,復又回取了寫好的驗狀,快步出了院子。
前來宣召薄若幽宮的是殿前司的軍,待薄若幽還算恭敬,此人道明來意,薄若幽便隨他出門宮。
宮的道走過一遍,前次因婚事被召宮中時擔憂一路,可此時,卻頗為沉著鎮定,手中的驗狀墨跡已干,每一個字,都是馮欽所犯之罪,這世上人心幽微復雜,上位者更是心難測,可如同從前破過的每一個案子一樣,尸💀上的證據總是最有說服力的,哪怕在帝王跟前,也有一往無前的底氣。
馬車在宮門前停駐,薄若幽跟著軍了宣武門,前次宮時天昏黑,可今日卻時近正午,而不知為何,沉了多日的天氣終于放晴,云頭的暖灑下一片金,仄迫人的宮闈都敞亮了起來。
薄若幽被帶到了昭殿。
&“陛下,安寧縣主到了。&”
低低的稟告之后,薄若幽被喚殿,剛一進門,殿數道視線實質般的落在上,或是威或是質疑,只有一道目,是脈脈溫的,薄若幽快速的起眼睫看過去,正對上霍危樓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斂眸走至堂中,對著窗前榻上的建和帝和太后宋氏行禮。
&“你便是安寧郡主?你手上拿著什麼?&”太后宋氏慈眉善目,可此刻問話的語氣卻帶著嚴厲。
&“回太后娘娘,民手上拿著的是驗狀。&”怕太后和建和帝不懂,薄若幽又道:&“是驗安郡主和馮氏大公子所得。&”
太后和建和帝顯然有些訝異,建和帝道:&“你怎知宣召你來是為了問你驗尸之事?&”
薄若幽便恭敬的道:&“侯爺宮面圣稟明案,民為驗尸仵作,陛下和太后娘娘宣民宮,自然是要問驗尸之事。&”
建和帝便道:&“驗狀呈上來。&”
福全快步走過來,接過驗狀奉給建和帝,建和帝打開之后,眉目肅然起來,帝王威懾不同尋常,殿其他人皆噤若寒蟬,太后看他面,試探著問:&“如何?&”
建和帝略一猶豫,并未將驗狀給太后看,他想問的細節都在驗狀上,又看了一遍,方才看向薄若幽,&“安死因是腦后顱骨被外力擊裂所致,你可能保證自己所驗結果不出錯?&”
薄若幽頷首,&“民能保證。&”
建和帝看了一眼霍危樓,&“倘若錯驗,冤枉了人,可是大罪。&”
霍危樓正要開口說話,薄若幽道:&“獄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初莫重于檢驗①,檢驗決斷生死,自當慎之又慎,民驗尸數年,至今從無錯,若此番錯驗,民愿擔罪責。&”
見薄若幽看也不看霍危樓,似乎當真篤定萬分,并無畏怕,建和帝眼底倒有些激賞之,他看向太后,&“母后,安和馮鈺的確是為人所害,當初安和馮鈺出事之后,一應喪儀為他親自置辦,可他卻從未提起二人病亡異常,這兇手,除了他,再無旁人。&”
太后似乎不愿接這般事實,可建和帝看了驗狀,反而更為篤信霍危樓所稟,便是不信霍危樓,難道還能懷疑建和帝的判斷,很快,落在側的手攥了起來,&“馮欽&…&…馮欽到底是為何?他是最寵安的,他怎會害死安?還有鈺兒,當年誰不說鈺兒天資過人,將來必定封侯拜相,那時他多自得意滿!&”
建和帝又看了一眼驗狀,也被這一問難住,&“母后與朕不得而知,緣故如何,還要靠直使司審問,朕也很想知道,他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他看向霍危樓,&“去拿人吧,做的利落些,莫要令京中生出流言蜚語來。&”
霍危樓聞言略松了口氣,建和帝看了一眼驗狀,抬手扔給站在一旁的孫釗,復又去看薄若幽,前次見只覺頗有大家閨秀模樣,今日卻覺更有兩分膽氣,&“朕聽聞此案中,你親弟弟也為遇害之人,你可會為了他徇私?&”
霍危樓頓時皺了眉頭,薄若幽亦抬眸看向建和帝,正道:&“弟弟遇害,民為親屬,自想找出加害之人為他報仇,做為仵作,民亦要驗出線索為害者冤昭雪,這并不沖突,何況也只有找出真正的兇手,才能告弟弟在天之靈,因此民對待此案,只會更加慎重。&”
建和帝笑了下,一旁太后想到馮欽害了安郡主母子,仍紅著眼角唏噓,建和帝也不多叮囑,直令衙門和直使司嚴審此案。
霍危樓帶著薄若幽告退出宮,至宮門外,霍危樓安道:&“事已至此,再不可能令馮欽逃,路柯已圍了忠義伯府,稍后會將人送天牢審問,你回家等著便是。&”
言畢握了握的手,只覺指尖冰涼,&“你剛大病初愈,昨夜疲憊寒,回府用些姜湯,莫染了風寒,案子到了這一步,再無轉圜余地了,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