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陣后,素云低著頭突然問,&“小姐當真舍得嗎?&”
小姐從小就喜歡殿下,
喜歡了十年。
兒時的喜歡帶著對殿下的崇拜,
長大后的喜歡,便是男之間的慕。
十年的,
豈能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江沼微微怔住,嚨口又開始發,沉默了半晌。
&—&—&“舍得。&”
又有什麼可舍不得的。
十年里心里慕的那個人,不過是幻想出來的影子,給自個兒編織了一場夢。
沉醉其中,不愿醒來,可當知道了他對的后,一切突然就風輕云淡,他離了幻想出來的影子,所有的期待也跟著失去了彩。
江沼將整張臉埋進了臂彎里,滿頭的青從的肩頭傾斜而下,燈火下,蜷起來的子,又凄涼。
素云瞧著,眼淚又涌了上來。
&“行,咱不去求人,咱們明兒就去芙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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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里的星散燈火,半夜才滅了。
向曉素云掀簾,片片雪花迎面撲來,昨兒停了一夜的雪,這會子又飄上了。
江沼跟著起,到了門前又回了頭。
珠簾后香爐里的煙霧寥寥,一切都與平日里無異,江沼轉過,一頭扎進了雪地里,今日走后,估計就得等到來年翻了春。
江沼沒去同誰辭別。
江老夫人那里沒敢去,怕惹祖母失。
二爺那里更不敢去,怕他護短,跑去祖母跟前鬧。
然而到了門前,卻看到了大伯母吳氏和二姐姐撐傘立在馬車旁。
吳氏瞧見素云手里的那包袱時,臉就變了,&“我的姑,你可是想好了?&”
江沼點了點頭。
吳氏當著江沼的面,急得腳步打轉,&“姑娘,你可知你今年多大了?&”
江沼垂目。
自個兒的年齡,自個兒豈能不知。
&“十七。&”
那紙婚約從落地時就有了,然而,十七年了,也沒將自己嫁進東宮。
江沼以往不明白。
現在知道了,因為太子不想娶。
婚事一退,先不論名聲的好壞,就如今的年紀,也不占半點優勢。
吳氏擔心的就是這個。
宰相府的姑娘,倒不至于說嫁不出去,可往后再議親,這條件就得大打折扣,就算議來的婚事再滿意,又怎能比得過東宮。
吳氏苦口婆心地勸,&“皇后娘娘之前就說過,只認你一個兒媳婦,那林家表姑娘雖說也是皇后的表親,但也不過你和太子有婚約在先,待日后你嫁進東宮,做了太子妃,最多也就是個側妃,在你之下,你又何必在這節骨眼上同去計較。&”
外頭的那些傳言,江家的人都聽說了。
吳氏也知道。
說是江沼打了太子的表妹,太子護短,才要退了這婚。
誰不氣,吳氏也氣。
但往長遠了想,這口氣得吞了,換個想法,誰家沒個三妻四妾,更何況是太子。
&“聽伯母的,先忍了這口氣,去娘娘跟前掉幾滴眼淚,娘娘定是心痛你的。&”
吳氏掏心掏肺地相勸,江沼卻沒搖。
江沼將手里的油紙傘往上移了移,出了一雙清亮的眸子,&“伯母曾對沼兒說過,用眼淚換來的東西,最不牢靠。&”
輕飄飄地一句話,頓時堵住了吳氏的滿腹叨叨。
吳氏張了張,到底還是沒再勸。
&“四妹妹。&”
江二姑娘上前一步,攬了江沼懷。
知道江沼很喜歡太子。
往兒個逮到,不就是太子長太子短的。
那般心心念念著一個人,
到頭來,卻被退了婚。
從萬壽觀回來,江沼就將自個兒鎖住了,去找過幾回,都沒能進得去。
過了一夜,原本想勸的話,就變了個樣。
&“是他眼瞎。&”
二姑娘一說完,吳氏就驚慌地看了一眼周圍,回頭斥了一聲二姑娘江燃,&“你這怎就沒個把門的,那可是太子。&”
江燃卻沒收斂,松開了江沼,憋著笑說道,&“瞧吧,連娘都知道眼瞎的那人,是太子。&”
&“你個死丫頭。&”
吳氏沒好氣地瞪了江燃。
這一鬧,江沼的臉上終于有了一星半點的笑容,&“二姐姐,好生照看祖母。&”
江燃說省得,&“屋里這麼多人,不用你心,知道你會走,我替你多備了一輛馬車。&”
江沼過門檻一瞧,這哪只多了一輛馬車,江燃連廚子都給備好了。
&“遇上大雪天,這路上恐怕得走一個月,中途要是沒個落腳的店,總不能著肚子,該備上的昨兒夜里我都替你備好了。&”江燃挽著胳膊,送上了馬車,&“芙蓉城里的水土養人,出俊男人,說不定妹妹這一去,就能尋位如意郎君回來呢。&”
江燃也就是對江沼說寬心話。
太子陳溫撇開旁的不說,模樣是萬一挑一的人才,再加上人眼里出西施,江沼往日將他夸上了天。
要再找出一個比太子更俊的,估計難。
&“好。&”
江沼卻應了。
等到江沼上了馬車,簾子落下,車轱轆了,吳氏才想起來,趕追了兩步,對馬車的江沼說道,&“你大姐姐聽說也回了芙蓉城,要是沈家那頭呆著不順心,你就去找你大姐姐。&”
&“好。&”
江沼拂著車簾,紅了眼圈。
自個兒是沒了父母。
可在江家那也是個寶。
誰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