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庭安每日都會讓小三子去打探,每回聽小三子匯報完,都會特意加上一句,&“不可外傳。&”然轉過頭還是說給了瑞王。
如此忍了三兩日,瑞王直接揪了寧庭安進來,&“你就只知道打探,你要能耐,倒是想個辦法將江姑娘從那董家接出來啊。&”
寧庭安說,&“好。&”
一日之后瑞王見寧庭安那頭還拿不出主意,便諷刺了一聲,&“咱師爺這回江郎才盡了。&”
說完便自個兒讓人去查董凌。
要讓江沼回沈家不難,但得讓沈老夫人和江姑娘徹底斷了對董凌的念頭才行。
然那董凌就如同一杯清澈的白水,沒有半點雜質,查不出任何把柄,唯一的一點,便是董老爺子,前幾月喝醉酒同人口頭結了親家。
酒醒后誰也沒當真。
瑞王卻當了真。
那家人不過是個做布料買賣的小商家,姓韓,董家這樣的人家放在跟前,那便得抬頭仰目去瞻。
不過半日的功夫,董家小公子要同韓家大小姐結親的消息,也不知從何傳起,傳進了韓家和董家老爺子的耳朵。
韓家老爺本沒有念頭,那流言起來后,就打了主意。
若是能進董家。
那便是高攀。
韓老爺便借著這東風,派人上了董家的門,&“既然董老爺同韓老爺之間談過這事,這門親說起來倒是容易,你說是吧,董老爺?&”
董老爺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如同啞吞黃連,有苦說不出。
想說那是酒后胡話,奈何與韓家老爺子又有些,怕得罪了人,駁了人面。
董老爺沒答應,但也沒回絕。
這事眼瞧著就要了,沒想到那董凌是個茬,不怕駁人面,直接拿了陳國的法規來理論道酒后言論皆當無效。
不僅如此,董凌也不知是從何得知,韓家大姑娘已有了心上人,且早已經暗通款曲。
董凌給那姑娘留了面,并沒將事都暴出來,只說君子不奪人所好,韓家人一聽立馬掐斷了念頭。
瑞王原本也沒打算要這事一定就,不過是想讓董凌沾點臊,好讓他壞了在沈老夫人那里的印象,誰知不但沒,反而讓董凌多了一個君子的譽。
收拾地流氓瑞王在行,對這種沒有半點污點的人,完全沒轍。
瑞王又揪了寧庭安過來,&“想不出辦法,你這師爺就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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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這事雖平息了,董老爺總覺得心頭不安。
曾在太醫院當過幾十年的差,就算沒在爭斗之中,那麼多年看也看會了,這事怕是懸乎著。
董老爺每日都是最后一個離開董家藥鋪,這日心里裝著事,走得早了些,快到董家院子的巷口,便瞧見了一個人影。
那人董老爺認識。
太子殿下的侍衛嚴青。
董老爺心頭一跳,便確定了心頭的那不安。
太子上回已經來過一趟董家。
如今再派了人來。
他懂家豈能沒有自知之明。
太子之所以沒有明著為難他董家,是被他太子的份和名聲所拘謹,不會因妒而生恨,更不會因妒而報復。
但心里又怎會不恨。
夜里回去董老爺便來了董凌,&“以往我對你說,人活一世,不就為圖個名利,也不枉自己來人世間走上一遭,當時你可是如何答我的?&”
&“富貴在天,問心無愧。&”董凌說道。
董老便說,&“你說的沒錯,富貴在天,我董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雖仰那榮華富貴,但求得也是腳踏實地,多年基業之所以沒有敗壞,皆是因我董家先祖能辨清形勢,能知難而退。&”
&“你要活到我這般年紀,便也明白問心無愧四字背后,多數藏的是不由己,若有朝一日你所在乎的人或事,會因你的一句問心無愧而陷于危難,你要那問心無愧又有何用,要是人人能順遂,誰又不想一輩子順心而活,問心無愧。&”
董凌久久沉默,&“孩兒明白。&”
第二日董凌去了藥鋪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兩日,江嫣去找了江沼,&“我那小叔子也是沒指了,到底還是個慫的。&”
江沼愣了愣。
倒也沒多。
走的那日,江沼將那副油桐畫卷還給了董凌,說相識容易,知己難逢,這油桐花兒難得有個喜的人,董公子留著吧。
小三子看著江沼的馬車離開了董家,便立馬回來稟報給了瑞王。
午后瑞王正同陳溫對弈。
小三子先進來稟報,&“江姑娘離開了董家。&”
嚴青后進來稟報,&“江姑娘去了寧家。&”
瑞王那角的得意之還沒有暈開,猛地一個起,棋盤被他的膝蓋絆住,搖搖晃晃,字兒落了一地。
&“是寧庭安的那個寧?&”瑞王問嚴青。
嚴青說,&“正是。&”
今兒江沼的馬車剛出董家,就上了寧夫人邊的丫鬟,說寧夫人這幾日子不適,臥床不起,心頭惦記著姑娘,這才沒有法子,來董家接人。
江沼人還沒到沈家。
接著就往寧家趕。
這事誰也沒有料到。
瑞王氣憤了一陣,突然就氣笑了,&“行啊,他寧庭安有出息了,這招數實在是高明得很。&”
瑞王將寧庭安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