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沈煙冉出嫁前,那煉藥場子的東西,沈老爺都讓人給搬了個空,只留了那灶臺,&“東西都沒留著, 搬的時候,四姑娘倒是來過,也不知道同沈老爺和四姑娘說了什,兩人還爭吵了一番,沈老爺出來時神很是悲傷。&”
江沼大抵也猜得出。
當年沈家和江家的這門婚事,外祖父本是不同意。
江沼便也沒有多問,正打算離開,那老管家又想起了一樣東西,&“姑娘等等,倒是還有一樣東西。&”
老管家進屋后拿出了一個長長的墨綠錦緞袋子出來,到了江沼手上,&“當年四姑娘也是在這年關節,來了一趟老屋,一進門就說要給老奴放一個月的長假,待老奴回來就見沈老爺同四姑娘起了那場爭執,后來沈老爺讓人將屋里的東西都清理了干凈,唯有這幅畫兒落在了地上,想必是四姑娘留下的,老奴也不敢打開,就一直暫且保管,原本還想著等四姑娘回來的時候,老奴再給,殊不知天意弄人......&”
竟是再也見不到人。
江沼接了過來,謝過了管家,也沒再留,剛出門口就見霾的天又開始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江沼上馬車前又回頭了一眼老屋。
云霧如濃煙,庭院延綿之天際不到頭,江沼不知沈煙冉在最后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可曾回想過此留下來的種種痕跡。
江沼呼了一口氣,轉過頭竄進了馬車,解了上的大氅拂簾遞給了趕車的寧庭安,&“難為表哥今兒挨了一日的凍。&”
寧庭安手接了過來笑了笑,&“暖屋子里呆久了,出來走一遭,神多了。&”
江沼愣了愣。
去年年夜宴,被皇后娘娘屋里的地龍烘得昏昏睡,后來見陳溫突然站起來說有東西要給,便起跟著他去了東宮。
因腦子悶沉,不想乘馬車,央著陳溫陪著走了一段,如今尚記得陳溫的那張冷臉。
后來到了東宮,陳溫什麼東西都沒給,只讓去了西院,早些歇息。
幾片雪花被風從外帶進來,江沼一個激靈,趕落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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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庭安將江沼送回沈家時,沈頌已經在門邊上了好幾回,眼瞧著天爺又飄上了雪,正著急地來回渡步,便見那馬車終于出現在了巷子口。
&“表妹要再晚些,就得趕上一場大雪了。&”沈頌迎上來忍不住說了一聲,接了寧庭安手里的韁繩遞給了后的小廝,趕讓兩人進屋。
寧庭安沒進去,已有幾日未回寧家,恐怕早就了一團,&“我回去看一眼娘。&”
三姨母的子骨不好,沈頌也知道,便也沒有多留。
轉跟著江沼進屋,剛下了門前的庭階,沈頌便對江沼說道,&“表妹讓我查的那羅姑娘,我查到了,張二爺的那張賣契,說是說從百花樓花銀子買的,實則是林二爺暗地里轉手相賣。&”
江沼腳步一頓,繡鞋上的珠子輕輕搖晃,抬起頭又問了一遍沈頌,&“可是江陵林家的那個林二爺?&”
沈頌點了頭,&“前幾日林二爺才出了事,如今也不知道他該不該姓林了,林家的那個妾室,當年只是個外室,也不知道府的人從哪里查了出來,質疑他盜用林姓,謀取職,人證證皆給尋了出來,如今丟了一職不說,還了過街老鼠。&”
往兒個那句私生子還算是抬舉他了,這會人人罵起來,都再前頭加了一個雜。
可謂是徹底的臭了。
江沼聽著,心頭一陣陣地發涼,那羅姑娘人在江陵,怎的賣契會到林二爺手里。
&“另外我還查到了一些,羅姑娘的事,恐同江陵林家那邊有些牽扯。&”江沼讓沈頌去查了羅姑娘為何來芙蓉城,沈頌暗地里托人沿路去打聽,方知羅姑娘一路姓埋名,應當是從江陵跑了出來。
只不過最后還是落到了林二爺手里。
&“百花樓老媽媽說半月前林二爺拿了羅姑娘的那賣契,想坐地起價,最后兩人價錢沒談,林二爺便提出了每日一租的法子讓羅姑娘在百花樓里彈琵琶,百花樓媽媽也曾為了這張賣契打聽過,說是林二爺的一個親戚從江陵稍了過來。&”
江陵的親戚,那就是林家。
林二爺為何又將羅姑娘賣給了張二爺做妾,沈頌有些想不通,若是為了錢,那百花樓里的媽媽開的價比張二爺還高,林二爺最后卻賣給了張二爺。
沈頌覺得有些蹊蹺,張二爺買了羅姑娘之后,多年以來藏著的一張臉,說變就變,是在祖母的壽宴上鬧起了事。
沈頌原本以為這只是江沼的私事,可查了一圈,越來越覺得不對,似乎不只是江沼,連同沈家也一同卷了進來。
&“表妹如今可愿意同我說句實話,那羅姑娘表妹到底是如何相識。&”沈頌這回直接問了江沼,江沼也沒再瞞著,&“是我大哥心頭喜歡的一青樓子。&”
沈頌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大抵是不敢相信宰相府的世子爺,會喜歡上了一青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