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那時候心慌意,任父母擺布,孩子一落地,護士抱過來,手足無措。

那麼小,那麼皺,紅彤彤一頭小猴,后背的絨長得連著頭發,容清晚上睡不著,憂心忡忡問母親:

&“這不是那種狼孩兒吧?&”

母親連呸三下:

&“當媽的呢,說的什麼話。&”

約聽說哥嫂那邊也懷孕,神不濟,無心關照,一眨眼孩子滿月。

長大那麼多,并且學會向母親笑,出一對牙床,可憐可笑。

容清忍不住抱起嬰兒,親了又親。

某日出去散步,回來,忽然滿室靜寂,不知為何,心里一涼,知道絕非孩子睡。

送走了。

四十八天。

父母仁至義盡,留自己休養,轉去給哥嫂家幫忙。

容清深夜聽見孩子哭聲,半夢半醒,手到邊輕輕拍被子:

&“不哭不哭,媽媽在,媽媽在。&”

解開襟要喂,忽然驚醒。

雙手空空。

從那一夜,下決心要將兒討還,輾轉來到父母所說的福利院,對方告知,兒已經被國紐約州一對夫婦領養。

火車隆隆向前。

容清同鄭龍登上前往紐約的火車,目的地是紐約大學。

一家姓史斯的人收養,男方是教授,方是工程師。

兒該有一歲半了。

如果一切順利,已經學會走路,說話也很流利了,會不會只講英文?

但,所幸容清已經能聽并說,不會與兒產生隔閡。

龍不

吃痛,瞪過去。

他冷冷道:

&“笑什麼?&”

十分不屑與輕蔑。

&“賤人。&”

離開那家店,他不再做主人,只是個可悲怪貌也不再是他保險箱里的珠寶,是三歲兒抱金過鬧市的那塊金。

容清微笑:

&“連人盡可夫的賤人,你都要花大價錢買。&”

他一下沒反應過來,慢半拍才被激怒,自知在外面不能手打,忽然手撥翻熱水杯子。

容清被燙得跳起來,忽然背后人扶住:

&“小心。&”

還遞過來一塊手帕。

世界這麼小。

容清只得搭話:&“教授,好巧。&”

小食店那位常客輕輕道:

&“我華。&”

好相似名字。

但,一個磊落,一個扭曲,鄭龍笑容滿面站起來,同許華握手:

&“徐先生。&”

又強調:

&“這位是我人容清。&”

咬文嚼字,拿腔作調,生怕落到下風,幸好許華只是路過,座位在另一節車廂,不必長久他折磨。

容清不堪忍,堵住耳朵不聽。

好容易挨到下車,立刻高價計程車去大學,車子到校,茫然四顧,問來問去,終于到辦公室。

容清張清清嗓子:

&“我想咨詢一下貴校一位做拜倫.羅森的教授。&”

對方臉上出訝異神,翻手里厚本名單簿,良久,抬起頭來:

&“抱歉,您再講一遍。&”

容清又低頭看資料,戰戰兢兢:

&“拜倫.羅森。&”

對方終于給出確定答復:

&“抱歉,我校并沒有一位這樣的教授。&”

容清臉發白:

&“是現在沒有,還是&—&—&”

對方頷首:

&“自始至終,我校都沒有一位做拜倫.羅森的教授,不好意思。&”

5

容清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校園外的。

龍幸災樂禍,瞇瞇地笑,忽然掄圓胳膊,給他一耳

又快又狠。

他不期手勁那麼大,一頭撲倒在圍墻上,兩眼發黑。

容清生平恨意,全浮上來。

為找兒,異國他鄉來當牛做馬,此刻手中只剩一把斷棉線。

龍反而伏低做小,索索到邊,輕聲:

&“找不到你別著急,大不了咱們再生一個。&”

有些人生來欺

男人要孩子夠數量即可,不明白人心里獨一無二。

容清看他索到墻角,到摔裂眼鏡戴上,黑泥沾到鼻梁,每塊裂片里都映出一只眼睛來,此刻因看不清,瞇著,形容特別猥瑣。

辜負天生那樣端正面容。

忽然泛起一腔惡心來,不想多看一眼他多眼的臉,冷淡道:

&“離婚吧。&”

他不可置信:

&“你想被移民局遣返?回去當你的臭婊子?&”

不怒反笑:

&“是麼?婊子跟了你,都不算從良的。&”

終于撕破臉皮,在街上就打起來,他扯頭發,扇抱住他腰,拼命往墻上撞。

路人把他們拉開。

容清仍氣,要掙,恨恨一口咬在人手腕上,聽見哎呦一聲,猛然安靜下來。

第三次遇見教授了。

這麼巧,又這麼狼狽,鄭龍看見他拉著兩手腕,怪氣笑兩聲:

&“怪不得急著離婚,原來下家都找到了,你喜歡這爛貨,過來大家一起玩,何必?&”

說著又過來要撕扯。

聽見許華喝道:

&“都想進警察局是不是!&”

龍總算不敢,許華冷冷注視他:

&“鄭先生,我對您的妻子沒有興趣,但您如果不想和紐約的警察局打道的話,你要明白,毆打是非常可恥的事。&”

路邊已經圍起看熱鬧的人。

龍自知勝之無,罵罵咧咧退了出去,將一塊石頭踢得老遠,容清垂著頭,看見許華手腕上的牙印,訕訕道:

&“對不起。&”

華笑道:

&“需賠償我神損失費。&”

又問

&“需要幫忙嗎?你可以申請人保護令,止他出現在你邊一定距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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