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漣漪每每看到他,便會想起未來得及出生的孩子,愈加的痛不可抑,索避而不見,慢慢地,他來得沒那麼 勤了,只每天雷打不地派了李蓮過來探視加問候。
秀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幾次開口勸告,見沒打采的,也就不忍心說什麼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秋意漸漸地濃了,又是一個寧靜卻暗流涌的夜晚,整個皇宮除了怡心殿還亮著燈,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玄寂離批完最后一道奏折,了一個懶腰,隨口問道:&“李蓮,什麼時辰了?&”
&“剛過二更,奴才這就去傳宵夜。&”
男人站起來的同時擺了擺手,信步走向殿外,李蓮一邊揣著他的意思,一邊隨其后。
今晚難得的月朗星稀,除了偶爾一陣秋風吹過,周遭靜謐極了,沿著永巷前行,至盡頭時,便是一個三岔口,繼續前行便是皇后的中宮,猶豫了一下,腳步終是往右一轉。
仙霞池的荷花早已敗了,滿塘的殘荷枯葉在月下隨風漱漱抖,令他的心緒愈加的郁悶,正要打轉,余忽然瞥見紅影一閃,急忙注目看過去。
月下,一紅子翩翩起舞。
☆、第052章 一舞新歡
沒有音樂,只有不知名的秋蟲啁啾,仿佛在為伴奏,那一灼人眼眸的紅紗隨著曼妙的舞姿漫天飛舞,在這寂寥的清秋里,莫名的暖人心扉。
啪啪啪。
他忍不住擊掌以和。
舞姿驟停,紅紗輕收,子似乎吃了一驚,隨后飄然而來,盈盈拜了下去,&“奴婢無意驚擾了圣駕,還請恕罪。&”
&“免禮,平。&”他虛抬了手,待起,便笑道:&“觀爾舞姿,朕心中郁悶一掃而空,何來罪過,你是&…&…尚樂宮司舞明雪鳶,朕記得沒錯吧?&”與此同時,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時,月下起舞弄清影的妙景。
明雪鳶淺淺一笑:&“皇上好記,匆匆一見,竟還記得奴婢的名字,奴婢榮幸之至。&”
&“天氣涼了,怎麼想起來在池邊起舞,還穿得這樣單薄,不冷嗎?&”如今已是深秋時節,又地北方,夜里的溫度只怕高不過十度,他偏頭示意李蓮:&“去,給披上。&”
李蓮方才出門的時候,擔心夜深重皇上了風寒,吩咐值守的小太監取了披風,這會搭在手上,聞言,便上前將披風遞與明雪鳶。
&“多謝皇上關懷。&”明雪鳶接過去披在上,口中道著謝。
玄寂離因好奇,不免追問一聲:&“你還沒回答朕,因何大冷天的在月下起舞?&”
&“回稟皇上,奴婢最近編了一支新舞,苦無靈,心中郁悶之下,便出來走走,見今晚月如涼,殘荷林立,一時興起便隨風舞起,讓皇上見笑了。&”披風太大太長,明雪鳶只得提著擺,子愈發的纖瘦無比,一張臉不染,亦不聞一人間煙火氣。
而對舞蹈的癡迷與執著也令人肅然起敬。
&“夜深了,朕送你回去吧。&”
玄寂離說話間已邁開步子,人隨其后跟在后,亦步亦趨。
&”想家嗎?&“他回將牽于畔,隨即松了手。
子點點頭,旋即搖搖頭,雙眸直視遠方,那樣空靈的目仿佛可以穿時空,去到夢中的地方,&“奴婢是孤兒,從未見過父母的面,也無親戚。&”良久,輕聲道。
&”倒是朕的不是了,勾起了你的傷心事。&“他從小與母親生離,個中滋味何嘗不知。
明雪鳶側過臉,沖著他淡淡地笑了笑,語氣亦是難以置信的平靜:&”從未見過,何來傷心?&“
&”小小年紀,倒好像看了一切似的,朕自嘆弗如。&“直覺告訴他,這是個有故事的子,若不曾歷盡千劫,何來那種終得釋懷的超,倒是他,一個字便讓自己過不去,更放不下。
的聲音在風的呼號中顯得時遠時近,&”不過是無則剛罷了,奴婢心中除了舞蹈再無其他,不像塵世中人,太多的羈袢,太多的念,太多的,所以才會放不下吧。&“
他就是口中的塵世中人,權利,人,是他一生不會放手的兩樣東西,一路上,兩人再無談,直至在尚樂宮外的紅墻下站住。
明雪鳶趕上一步,將披風解下還了回去:&“夜已深,斯室簡陋,奴婢便不請皇上進去了,謝皇上相送。&”說完,福了一福,竟是毫無猶豫地走了。
自這晚起,怡心殿夜夜起舞,皇上看上一舞伎的消息也迅速傳遍宮庭,為各宮熱議的話題,雖說皇上并沒有寵幸此,不過沒有人懷疑,都覺得沐浴恩寵只是遲早的事。
&“娘娘,聽說皇上每夜招明雪鳶前去起舞,們都說,都說&…&…&”這天,秀珠一邊陪主子說話,一邊擔憂地看著,說到一半卻打住了,實在不愿意往主子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都說什麼?&”竇漣漪卻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漫不經心地問了一聲。
秀珠抿了抿,終于下了決心似地說:&“都說皇上喜歡上了,遲早會收宮。&”況危急,不能由著主子這麼消沉下去了,皇上已經十幾天沒來了,再這麼下去,只怕份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