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哪里知道的心思,端了粥喂,一邊喂一邊將經過說與聽,最后恨恨道:&“這個金鐲兒太狠毒了,幸虧被下令打死了,不然,活著只會害人。&”
&“死了?&”
竇漣漪一驚,這是宮以來,頭一次聽到宮人被死,不免有些心驚,見秀珠點頭,雖憎恨金鐲兒之舉止,可到底是一條生命,卻因自己而死,總有些不忍。
而不見人影的李蓮,這會正前往離尚儀宮外不遠的僻靜,老遠,便看見一道卓立而不可一世的影,趕上前,那人聽見腳步聲,立刻轉了過來,頭一句話便是:&“醒了沒有?&”
&“回稟皇上,竇修儀已經醒轉,太醫說將養幾天,便可恢復,皇上不必擔心。&”男人發凝了霜,想是站了一夜,李蓮不免腹誹,既然擔心,何必撐著不去呢。
再一看,玄寂離臉上的擔心已然消失不見,淡漠的神令他懷疑方才是不是看錯了。
&“回去。&”而男人丟下兩個字,隨即大步離開,竟是看不出一留或是遲疑。
哎,真是搞不懂,李蓮在心里嘀咕一聲,卻半分不敢怠慢地跟了上去。
三天后,慶元十二年四月初八,皇帝迎娶新后的大喜日子終于來到了,宮中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
而這一次的儀式完全是按著祖制來,迎親的隊伍鼓樂齊鳴,將皇后迎進宮里后,皇帝在太和殿舉行隆重的冊封大典,坐在屋子里的竇漣漪,約能聽見冊封的禮炮聲。
尚儀宮所有人傾朝出,這場突如其來的橫禍倒是全了當初的愿,可以稱病不用去觀禮,可是于那痛不可抑外,卻有一無形的力量在推著,看一看,看一看后,從此便心如死灰。
出了尚儀宮,雖有心理準備,一路上的景象還是讓人驚異,宮中前、中、后三大殿全部搭起了彩架,大紅喜字、吉祥聯語對聯和剪紙隨可見,地上鋪陳著紅地毯,一眼不到頭,不用猜,自是從前門一路鋪陳到了皇后殿。
竇漣漪忽然失去了一睹婚禮的勇氣,害怕到時只怕撐不住,做出失禮失儀的事來,便停下了腳步,躊躇一會,終是原路返回。
直到暮四起的時候,宮太監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一個個喊累,卻一個個興不已,匯聲匯地描述著這場婚禮的奢華與隆重,秀珠卻是累得打了一聲招呼便躺下了。
不想聽那些細節,便信步出了門。
天還未完全黑下來,一彎月兒已掛在了天際,的心又痛,又酸,又,偏偏走到哪兒都是喜氣洋洋的紅,避無可避。
腳步一轉,不期看到一個人朝這邊徐徐而來,兩名隨從隨其后,略一遲疑,迎上去,深深福了一福:&“奴婢給王爺請安。&”
&“原來是竇修儀,不用多禮。&”
之前是儀天下的后,他是臣;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而只是小小的一名婢。
&“王爺兩次救命之恩,奴婢激不盡,只是今日才有機會當面稱謝,請王爺莫要見怪。&”言辭懇切道。
月驚楓溫潤一笑,那笑,便與天上明月相輝映:&“這次不過是趕巧上了,焉有不救的道理;至于上次&…&…&”他回頭瞥了一眼,兩位隨從會意地退開了,這才回過頭來輕聲道:&“上次是皇上派了人去,令本王持了丹書鐵券前來相救的。所以,若說謝,竇修儀應該謝皇上的用心良苦才是。&”
猶如焦雷在頭頂轟響,的腦子嗡嗡嗡的,不知道是如何拜別廣陵王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的地毯上。
后,一雙如秋水一般沉靜的眸凝視著,眼底微瀾深,迅即掩沒于溫潤中,皇帝的人與江山一樣,都是絕對不可覬覦的,否則便會引來殺之禍,多前車之鑒擺在那。
玄寂離的人,別人休想染指,何況還是深的人&—&—雖然皇后以&“無才無德&”之由被廢,但個中因由自孝仁太后那多聽到了一點,而玄寂離,那個深得德安太后&“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之真傳的九五至尊,從沒見過背叛他的人落得善終,竇漣漪絕對是唯一一個。
而之所以能活下來,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深不舍外,還能找得出第二個原因嗎?
可是漣漪,你知道嗎,即便沒有皇上的那道旨,我也會來救你的,漣漪,你相信世上有一見鐘嗎?
反正我信,月驚楓緩緩收回視線,轉離去的時候,邊浮出一苦與欣然織的笑容,這份,此生只能深埋于心了。
☆、第090章 斗
這邊,竇漣漪一路奔行,復停下來時,竟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怡心殿外。
&“竇修儀,你怎麼來了?&”李蓮迎上來,一臉詫異。
是啊,怎麼來了?竇漣漪也覺得奇怪,然,李蓮站在這里不更奇怪嗎?
&“李公公怎麼不去坤寧宮侍候著,倒守在這里?&”今天可是他的皇上主子大婚的日子,此時正是皇上與皇后喝過合巹酒,龍和鳴的時辰,作為他的太監,正該忙前忙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