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一時沒在意這些閑話，心里還在反反復復地想易氏膳這樁事，下意識地覺得似乎什麼地方跟金釵之事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第28章 提點
次日上午旨意傳了下來，易氏封了個奉儀，另一個一同賜給七王的宦兒楚氏門楣高些，直接封了個良媛。
至于尚寢局那邊挑出來的幾個大宮有沒有位份、是什麼位份，就沒有人關心了。
這天雪梨不當值，在屋里睡了個昏天黑地&—&—打從聽聞太后要回來過年后一連十幾日沒有歇過，一歇下來就垮了。
醒時是傍晚，見時辰還不算太晚，一想今日是逢五的日子，便覺該去找指揮使把那字條的事問明白&—&—不然等到&“逢十&”就是除夕了，那天能小坐上片刻都是奢侈，哪有時間去找指揮使？
大約是前陣子心弦繃得太，眼下一踏出尚食局的大門，覺得渾都驟然輕松，要不是有宮規束著，真想跑跑跳跳一番！
走在宮道上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到了那扇院門前，好像連敲門的聲音都暢快了。
言承淮打開門，看見是，微微一怔。
都臘月二十五了，其實這時候令衛已然各自回家休息了，過完初七再開始排值。他是看今日逢五，怕來此撲個空才在這兒等著&—&—等的同時，心下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大人。&”雪梨屈膝一福，邁進院門就把袖中那張寫了好多條的紙拿了出來，滿帶期盼地遞給他。
還真冒過不來問他的念頭來著！雖對這事有所好奇，但并沒有那麼重，而且還有點被吊胃口的不忿&…&…
可在想出兩三條從前沒想過的事之后，雪梨驚覺自己和他們差得太多，而差的這部分，恰就是讓對宮里很多事都迷迷糊糊的原因。
&—&—字條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真的會理所當然地忽略掉啊，本就不會去想背后有什麼。經指揮使這麼一提點，自己都覺得&…&…
是真的傻啊！
懵懵懂懂搞不好是會要命的。這個年齡的小宮，都陸續開始琢磨怎麼盡快搞明白這些事、讓自己變得通聰明一點了，指揮使可見是個能人，這機會才不要放過。
把自己寫的那張紙遞過去之后，就抬眼著。看指揮使讀了半天沒反應，有點著急，就抬了頭；再過一會兒，又踮了腳尖。
于是指揮使讀完將紙放下之后，冷不丁地就看到一臉認真一臉期盼，水汪汪地眼睛一眨不眨地著他&…&…有點像冬日跑到湖邊來跟人討食的小天鵝。
&“&…&…噗。&”小天鵝的形象和一重疊，指揮使忍不住噴笑出聲，好生刻意地冷了一冷才忍回去，抬手在肩頭一拍，示意過去坐。
二人一同在石案邊坐下，言承淮不由自主地又掃了一遍那頁紙，覺得&…&…
這小姑娘認真起來真可。
他覺得回去自己想想也就是了，反正就算想不明白他也會告訴。但居然這麼認真，一條條地把想法都寫下來了？！
寫出的東西還特別口頭，每一條都是問句的口氣也就算了，那點不確信、怕丟人的小緒也在字里行間現得特別明顯，幾乎句句末尾都有個&“對不對？&”&“是不是？&”
讀慣了正式文章信函的言承淮覺得這一紙趣太值得品讀了！
雪梨在旁邊托著腮等他，明眸大睜地著，還納悶他這一臉耐人尋味的神是怎麼回事呢。
&“咳&…&…&”言承淮清清嗓子，調調緒點頭道，&“嗯，看出我們暗地里查了蔣氏，不錯。&”
&“因為那個字條肯定是被玉瑤拿走啦，又回到大人手里，肯定是您查過！&”雪梨一字一頓地解釋自己&“推理&”的步驟，言承淮再度點頭，滿是贊許。
然后他的目挪到下一小段，又認可說：&“猜到蔣氏不是因病離開尚食局的，很好。&”
&“因為仔細想想&…&…不該有這麼巧的事，而且、而且那天出門的時候，氣還很好呢。&”雪梨說著，心里五味雜陳。一面覺得這麼明顯的不正常自己竟也是經他提醒后才去細想、先前聽們怎麼說的就怎麼信了，一面又懼于那部分仍未知的事。
咬一咬，遲疑著問他：&“大人，那&…&…玉瑤被弄到哪里去了？&”
言承淮短一喟，想了想：&“問這麼清楚干什麼？反正你這輩子見不到了。&”
&“啊？！&”雪梨僵，&“死了？！&”
言承淮也僵了僵，連忙否認：&“那倒沒有。&”
不想再追問這個，他合理地岔了話題：&“知道我們為什麼一點面都不留，不肯再讓在尚食局麼？&”
&“因為想害人啊！&”雪梨眨眼，指揮使挑眉淡笑：&“但你沒什麼事，也可以算是沒害到人？&”
雪梨被他這麼一繞，不懂了。
扁扁，沒詞兒。
&“想害人也分想害人到什麼地步，若只是想頂你的位份，心雖不善但有可原。&”言承淮笑容淡去，凝視著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到現在都不知道，想要你的命？&”
雪梨猛地一哆嗦，水眸睜得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