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淡一笑，很快，第二道菜呈上。
苦瓜是從當間豎劈開才切片的，一彎彎地呈在盤子里好像暗綠的小月牙。謝昭吃了一口之后無甚反應，那使節卻吃了一口之后就猛皺了眉頭。
雪梨低著頭道：&“糖醋苦瓜，放許辣椒后酸、甜、苦、辣俱全。奴婢覺得什麼事都跟這盤菜似的，四味皆有，但又祈愿兩國邦能不是這樣。&”
稍抬了抬眼，稍吁了一口氣，看向使節：&“大人，若兩國間下一種滋味是苦，嘗到這個味道的肯定不是大齊。&”
周遭陡然一寂。
戚柯忍了一瞬后仍克制不住，怒一擊案：&“陛下！&”
雪梨努力穩著腳沒顯出退。
皇帝沉了沉，面無波瀾地又夾了一片苦瓜丟口中，品著味道，略有一笑：&“聽著是不恭不敬了，但也是實話。朕從來不攔著說實話的人。&”
這話激得戚柯出了一冷汗！再看看雪梨，心下驀地一陣清明：連這宮都能說出這話來，難不，大齊皇帝真的已經準備兵指羅烏了？！
接著，第三道菜奉上。
一白瓷缽里豎條白菜，沒切也沒切片，都是完整的。但都只有兩三指寬，謝昭細想知道這是把外面的一層層都剝掉了，留了中間最的菜心。
再掃一眼底下的菜湯。
清清澈澈的，仔細分辨才能看出點淡黃，淺淡得很像是用清水煮過白菜后的。
謝昭睇一眼戚柯，戚柯還在為剛才的驚悟著冷汗呢，察覺到皇帝的目后強作鎮定：&“這是&…&…&”
雪梨頷首，心里&“噔噔&”跳冬至大儺時震耳的鼓點，答話的聲音卻意外地平靜下來：&“開水白菜。&”
☆、第58章 白菜
雪梨語中稍一停頓之后，即要介紹一番這道開水白菜，卻見皇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微怔，眨眨眼，循著皇帝的目一同看向那羅烏使節戚柯。
只見戚柯方才驚懼集的神已換過來大半，此時已拿起象牙筷，從旁邊夾了一小片白菜葉。
湯太清，那片白菜葉連原本的都沒有改變，綠的綠、白的白，普通無奇到戚柯看都沒怎麼多看就送了口中。
甫一嚼，周遭幾人都明顯地看到他面容一滯。
白菜的清香明明還在，咀嚼間卻有醇厚鮮香激而出。那鮮香在口中蘊出的覺富極了，加上煮的白菜葉的，生讓戚柯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其實是想到這菜里可能會有點玄機的，若能輕描淡寫地把這里頭的玄機說出來，就算扳回一局。
&—&—可細細慢慢地把這一片葉子都品完了，也還是沒品出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乍品覺得是湯，細嘗覺得不是，或者不止是。但看看那個清澈得太過的湯，戚柯真覺得這個想法稽了&—&—湯怎麼可能這麼清啊？
他猶豫許久，終是沒說話，看看悠哉哉兀自品酒的皇帝的神，皺著眉問雪梨：&“這真是開水做的？&”
雪梨想想，換了個思路，頷首：&“涼水煮不東西的，大人。&”
&“&…&…&”謝昭忍住了沒把一口酒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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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宴散后，即便酒勁有些沖腦，皇帝也還是覺得心甚好。
這個雪梨，靈巧的時候還真是出人意料。雖說上那道糖醋苦瓜時，話說得確實太沒邊吧，但倒也不錯。
中間那道把輕重說得&“刻薄骨&”，一前一后又真從味道上把戚柯震住了。尤其是后面那道開水白菜，戚柯忍不住似的吃了足有半盤，若那不是宮宴，謝昭真懷疑他能風卷殘云似的把一整盤都吃了。
不過，備出這三樣東西，估計也是把磨得夠嗆。
皇帝略一笑，告訴徐世水：&“讓雪梨明天再去行館，今晚回小院歇著。&”
徐世水應了聲&“諾&”，皇帝又道：&“去嘉宮。&”
前頭是為使節團員們接風的宮宴，后面的嘉宮則為隨行的眷們備了宴。又是使節團眷、又是嬪妃，這種宴席到底不多見，羅烏民風又彪悍些，他多不放心，得問問惠妃去。
輦剛至嘉宮門口，就見惠妃已候在那兒了。后兩個宮掌著燈，惠妃深福下：&“陛下圣安。&”
皇帝手一扶，惠妃起了即往旁邊稍退了半步，垂首請他先走。
一前一后皆進了清馨殿之后，殿里又是一番忙碌。
各都是會備幾套皇帝的服的，惠妃一見他參宴時一齊整的冠服還未換，立刻著人取了常服來為他更。又親手沏了茶奉過來，皇帝右手接了茶，左手一握的手：&“辛苦你了。&”
惠妃頷首，應了句&“臣妾分的事&”。見他放下茶盞舉步往寢殿去，便也跟著他進去。
謝昭這一日也累得夠嗆，從早到晚都是羅烏使節覲見的事宜，看上去一路談笑風生，其實腦中一刻都閑不下來。進了寢殿自然放松了不，他徑直到了榻邊坐下，緩了口氣，一頭栽躺下去，語氣輕松：&“來，跟朕說說這邊宴席的事。&”
惠妃可一點都不輕松。到他邊坐下，脊背得筆直，一句句說了宴上的各項事宜，說得倒是細，但措辭中的客氣也實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