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陛下現在心怎麼樣很不好說,誰也不敢出錯,連明明不怎麼見得到圣面的嬪妃們都特別小心,努力地揣著陛下的心思,太華貴的首飾不敢戴、新做的服也暫且收了&…&…
明明是年關將近的時候,宮里清淡得跟什麼似的。
臘月十七傍晚,圣駕浩浩地進了安城。
令衛早了半個時辰城開道,喝令沿途行人商鋪避讓、住戶不得開窗開門,以防有刺客躲藏其中,在圣駕了皇城后才解。
謝昭踏進紫宸殿時長舒口氣,鮮這麼出遠門,日子久了還真有點&“想家&”。
&“陛下。&”汀賢沏了熱茶呈上來,笑一福,&“陛下旅途勞頓,晚上用點合口的?奴婢去膳房傳話。&”
謝昭想了想:&“用火鍋吧。&”
汀賢應了聲&“諾&”福退下,皇帝又來陳冀江,&“去看看雪梨在干什麼,不忙的話,來。&”
幾個月沒見了,一路上還是&…&…想的。
不忙的時候或者忙中沉思的時候,總是冷不丁地就竄到腦海里來,或笑或發蒙的神讓他一愣,過一會兒才能緩回神來。
也不知道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不過前上下都沒什麼事,自己吃吃喝喝、和友人玩玩,估計自在的吧。
不到一刻,雪梨就到了。因為天寒,穿了去年他送的那斗篷,他乍一看卻差點沒認出來。
&—&—去年穿這件斗篷的時候個子還小,斗篷一直垂到腳腕,把包裹得像個可的團子。
眼下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細看主要是因個子高了一截。原到腳腕的斗篷現在差不多到小肚,并不顯短,反襯得整個人更苗條高挑了。
&“陛下圣安。&”雪梨屈膝下拜,謝昭方回了神上前扶,忍不住笑說:&“哪兒來的漂亮姑娘?果盤里的呆梨子修煉了?&”
什麼嘛!
雪梨的頭一個念頭是&“果盤里的都切塊了,不能了&”。
一瞬后才意識到他這是夸呢,頓時雙頰泛紅,低頭扁說不出話&—&—覺得窘迫的時候常是這個神,但此時謝昭卻橫看豎看都覺得不一樣了。
大抵是小孩和的區別。
竟讓他也跟著臉紅了一瞬,一聲輕咳:&“同去看看阿杳?&”
&“&…&…&”雪梨滯了一會兒才應&“諾&”,心下惴惴不安的。
駕到了悅和宮的時候,淑妃早已在門口候著了。恭敬地施了大禮,一邊請皇帝殿,一邊說著阿杳近幾個月的事。
淑妃笑說:&“五六個月的時候就聽說&‘伯伯&’什麼的,還道這孩子早慧,后來才發現就是咿咿呀呀地跟著旁人學著念叨,大抵自己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麼,近來才開始正經學著說了。&”
小孩子都是這樣,早些的時候會念詞也多半沒什麼意識,就是看別人說著自己覺得好玩也跟著學,將近一歲才能認著人來說。
皇帝聽得一笑,過門檻一看正好見阿杳由母護著爬到面前,蹲就到:&“學說話了?爹。&”
阿杳歪頭他,顯出幾分陌生的&“你是誰&”,卻沒有怕生的意思。
&“長得真快。&”謝昭抱起,也覺得新奇。此前沒接過這麼大的孩子,全然不知幾個月沒見就能長出近三寸出來,抱在手里也明顯沉了,顛一顛還咧笑,還著小手要抓他的鼻子。
雪梨站在幾步外看著,有點無所適從。
謝昭抬頭就看到蔫蔫的,想起宮里回話說好久都沒再來阿杳,知道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事,便抱著阿杳走近了,笑向雪梨道:&“看見阿杳都不高興了?有心事?&”
雪梨神一木,阿杳可不管這個,手就扯宮绦,拽著上面的流蘇穗子咯咯笑。雪梨心里矛盾極了,又想陪玩又不敢,躊躇一會兒后跟搶穗子:&“帝姬&…&…&”
謝昭驟然一凜。他看看雪梨又看看阿杳,淡笑著問:&“都生分這樣了?&”
雪梨眼眶微紅&—&—這是這幾個月來最不開心的事了!
可是沒辦法啊,淑妃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再如常行事不是自己找不痛快?為這個,好幾個月都沒來看阿杳,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下見他察覺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淑妃就在旁邊呢,總不好告淑妃一狀。
皇帝稍沉了口氣,笑容斂去:&“朕其實聽說了,你只在明軒君要見阿杳的時候來過一次,之后再沒來過,阿杳在嘉宮的時候你也沒去看過,是不是?&”
淑妃面容僵住,并不覺得自己那天的話錯了,但是皇帝的這些&“聽說&”讓覺得害怕&—&—他在為阮氏盯著宮里。
雪梨點點頭,囁嚅說:&“膳房事多&…&…&”
&“你五天才當一回值。&”皇帝一語破。雪梨悶了悶,左右為難,終于如實說:&“奴婢和帝姬的份&…&…&”
&“誰提醒你份的事了?&”皇帝的目凌然一掃淑妃,復向雪梨道,&“朕都沒嫌棄你,你管別人干什麼?&”
雪梨再怎麼樣也聽得出這話其實不是沖自己發火而是沖著淑妃去的了,覷覷淑妃后收回目,可算朝阿杳笑了:&“阿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