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忱也明顯喝了酒，看看手里的食盒，打了個哈欠才笑道：&“聽說你今天忙了一天，晚上還當值？&”
&“沒有。&”雪梨搖搖頭，銜笑解釋，&“陛下肯定又喝得大醉，我送些粥過來，免得直接睡了明天難。&”
☆、第102章 離奇
雪梨說完，衛忱稍一垂眸，旋即又笑道：&“去吧。你若出來得快，我等你一會兒。&”
等一會兒？
淺怔，著他問：&“明軒君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他笑音輕促，&“只是好久沒見了你。&”
這是想敘敘舊的樣子。雪梨想了一想，便把手里的食盒給了殿門口的宦，勞煩他給陳大人，又囑咐他說一定讓陳大人勸著陛下吃些。
畢竟里面服侍的人多嘛，和衛忱倒是確實難得一見了。
二人便一同下了長階了。衛忱似乎并不急著離宮，走得慢悠悠的，也并不急著說話。
隨著他一路走到了殿后，他才忽地抬頭了漫天星辰，舒了口氣，笑說：&“聽說你跟陛下&…&…是真的嗎？&”
雪梨一怔，反應過來他所指之意后面便漲得通紅，低著頭不好意思了半天，才點了點：&“是。&”
他一喟：&“雪梨&…&…&”
這聲嘆息太沉重了，不好奇，抬頭他，疑道：&“怎麼了？&”
他又是好一會兒沒說話，駐足默了許久之后，目投向咫尺之遙的后宮：&“你真想好了？住到后宮去，和那麼多人住在一起。然后還會不斷有新人進來，不知道哪天就會有人在他心里比你更要&…&…你真的想要這些？&”
這話，讓雪梨覺得似曾相識。是了，是安錦跟說過，說得比衛忱還直白些。那次真的被嚇到了，心事重重地走到皇帝面前，話還沒說完就哭了。
但畢竟聽過了他那番解釋，現下便不那麼擔心了，輕松地告訴衛忱：&“不會的，陛下說了會一直待我好的。而且他、他&…&…&”
他真的很好。
雪梨心里念著，卻沒能把這句話說出來。有窘迫地兀自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方又道：&“明軒君是替我擔心麼？&”
衛忱點點頭。
他說：&“后宮里的事太多了，我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但也覺得那地方你&…&…你不適合。你總該知道，那些已經進宮的嬪妃都是陛下的人，們這輩子的興衰都在他上，不論他現在喜不喜歡，們都會費盡心思讓他喜歡的。你真的相信他能一點都不心嗎？&”
雪梨被他這番有些大膽的議論皇帝的話說得發怔，抬頭著他，突然覺得好像不認識了。
在他數丈之外，就是那一道把這里與后宮隔開的宮墻。宮墻修得很好，在此一點都看不到宮墻那邊的燈火。盯得久了，就似乎會不確信那邊是不是后宮，會讓人恍惚間覺得那邊也許本沒有什麼宮室，只有一只可怕的巨蟄伏著，會將每一個走過那道宮墻的人都吞噬掉。
而他就站在面前，以這樣鄭重的口吻提醒不要過去。一時間，他頭頂的璀璨星辰好像都沒了芒，天地間只有他在這里，擋住看向那道宮墻的視線，他眼底是那麼灼熱和迫切，眉宇間那麼分明的緒顯就是在跟說不要在繼續了。
雪梨怔了半晌，才強把目從他面上挪開。
&“不會的。&”搖了搖頭，目落在他腰間的繡春刀上。這把刀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便在了，皇帝也有一把一樣的。
說：&“明軒君，我怎麼也認識陛下三年多了&…&…我知道明軒君說的事很要、一旦發生也很可怕，可是、可是我在這件事上，覺得陛下是可信的。明軒君您認識陛下的時日更長，您信不過他麼？&”
衛忱目一凜，忽地語結，著的滿目誠懇他突然間不知該說什麼了，滯了一會兒，他甚至不知自己剛才為什麼會說那些話。
不覺間一陣窒息，他面發白地向后退去。
&“明軒君？&”雪梨微驚，衛忱抬手示意無事，俯用手支著膝蓋緩著。
須臾，他告訴：&“抱歉，我喝多了。&”
他好奇怪。
雪梨怕他出事，上前去扶他，關切道：&“我去跟陳大人說一聲，讓他給明軒君找個地方先歇一歇？若還不行，可以讓太醫開個催吐的方子來，先把酒吐一吐再睡。&”
&“不用&…&…&”衛忱笑著抬頭，目恰落在髻上的那一支梨花簪子上。他驚慌失措地別過臉去，又道，&“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待一會兒。剛才那些話&…&…我不該說，你就當我沒說過。&”
雪梨簡直有點被他嚇到了！
從來沒見過衛忱這樣。可再說什麼衛忱都不肯聽了，只一味地勸回去。
躊躇半晌，只好繞回殿前，幾個宦過來守著，又叮囑說如果有什麼事，記得去告訴一聲。
然后就只好走了，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想著衛忱的剛才的神，止不住地琢磨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好像是說得太直白了點兒，可是也確實是實話。一直覺得陛下為人很正啊，所以他說完那番話之后，便信了。
雖則衛忱說的那些擔憂偶爾也會在心里冒一冒頭，可每次都會很快把這個頭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