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笑了一聲,雙手一托扶著上馬,悠哉哉地帶著四溜達,心里卻很不是滋味。
那句話是刺心不假,可是真算起來,是他那天一時糊涂,弄得心里不安穩了。
或者心里本來就不安穩,只是被他那麼一挑,來得更厲害了。
謝昭嘆口氣,愈發覺得太委屈,將馬勒住雙臂把一環:&“我今晚不回宮了。&”
又來?!
雪梨想著那天晚上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從馬上推下去,無奈打不過,便聽得他一聲低笑,又說:&“我在附近包了個酒樓。&”
&“我不去!&”雪梨驚慌疾呼,引得不路人都回頭來看,弄得想掙扎也不敢了。
謝昭自知這是想什麼呢,忍不住又一聲笑,了音鄭重承諾:&“我不你,想看著你睡罷了。&”
咦,完、完全不嗎?
雪梨扭過頭覷覷他,看他神莊重便信了。
然后,許是因為又隔了五天沒見,一個很沒沒臊的念頭在腦海里一劃而過:其實稍有一下&…&…也好的!
&“啊!&”雪梨回過神來面赤紅地猛一聲,謝昭嚇住,驚問:&“怎麼了?&”
&“沒事!&”雪梨被那個念頭弄得都不敢往他懷里伏了,雙頰燥熱地俯去抱馬脖子,&“不許問!不許問!&”
☆、第117章 回宮
晌午,陛下又沒正經傳膳,了個燜鍋。
十幾天里吃了三四回,膳房都做了,連沒備過這個的尚食局都知道陛下近來好這口了。不過片刻便已備好,陳冀江想想,跟崔婉說:&“今兒咱也吃這個吧,省得再去尚食局傳膳去了。&”
崔婉應下。反正這東西好備,切好了菜往里頭一擱,誰打算吃了就自己連鍋帶小爐一起拿走,醬也自己加就得。
殿后頭的小間里,陳冀江啃著個被醬燜的翅,旁邊的小徒弟給端來茶,笑著找話:&“這東西陛下和師父都吃,看來是好。&”
陳冀江笑了一聲沒接口。他就是隨便吃吃,陛下那是&…&…那是屋及烏。
細細想著,這阮氏是越來越讓人說不出不好來了。
從前只覺得是陛下寵著。連陳冀江都曾覺得,一個比陛下小八歲的小姑娘有什麼好的?后宮里論才論貌,比強的多了去了!
這幾日一瞧還真不是,語氣說是陛下樂意寵著,倒不如說是跟陛下心思相合。
好幾天,陳冀江想想那天晚上的事都還心里頭打&—&—那況多懸吶!陛下擺明是在氣頭上,不管這火來得有道理還是沒道理,&“天子一怒伏尸百萬&”這話都不是虛的。
當時他在門外聽靜,聽到阮娘子帶著哭腔質問陛下喜歡的到底是不是,好懸沒在門外就給跪下!
&—&—這是火上澆油啊!
就算本來沒火,這句話也夠不敬的,足夠把火點起來。
常言說&“雷霆雨皆是君恩&”,哪得著反過來質問陛下的心思?
但那天,沒什麼事。后來倆人怎麼聊的,聲音小了陳冀江沒聽著,只是后來陛下人幫把院子里的人收拾了一番,再后來再去見的時候&…&…
呵,陳冀江差點把眼珠子掉出來。
他想著,陛下早跟阮氏道過歉,九五之尊做到這份上不錯了。時隔五天,阮娘子應該也冷靜下來了,該知道自己那天那話說得過分,怎麼也該行個大禮謝罪吧?
結果就沒有!他眼睜睜看著阮氏往前蹭蹭,然后拿手指頭絞絞陛下的袖,說了句&“你也別生氣&”就完事了!
陛下還高興!騎馬帶四溜達了一圈,晚上二人又同榻而眠了。早上陛下起得早,阮娘子也跟著爬起來,倒沒搶著干活,但在陛下離開前從后頭抱住他的腰,趴在他背上賴了好一會兒。
那個溫存勁兒啊&…&…
他個宦看著都牙酸!
于是近幾天,陳冀江都在想,自己對阮娘子的敬畏是不是還不夠。實在是跟陛下得太近了,他從前覺得陛下拿當&“人&”看,現在想想,嘖,可能在陛下心里早就是&“并肩而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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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在家住了將近一個月的雪梨可算收拾收拾準備回宮了。
老實說,舍不得。
芝麻糖之類易于存放的東西給侄子侄們做了不留著,又教了兩位嫂嫂一些簡單的廚藝竅門。走的這天,爹娘摟著哭了好久,爹娘哭完哥哥們哭,哥哥們哭完青梨也哭。這些日子下來青梨喜歡這個姐姐的,雪梨也覺得這個妹妹好,姐妹倆就抱在一塊兒互相安。
青梨說:&“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爹娘的!&”
雪梨道:&“過年若有機會咱倆一起逛燈會去!我還沒逛過呢!&”
就這樣,雖則行禮早已收拾妥當,還是拖了許久。最后福貴進來催說&“娘子,再不走宮門都要關了&”才不得不上了馬車,淚眼婆娑地跟家人揮揮手,算是結束了這趟省親。
唉,不管有多喜歡謝昭,若拿宮里和家里比,還是更喜歡家里。畢竟自在多了,沒那麼多規矩。
摟摟阿杳,阿杳倚在邊也是蔫耷耷的,摳著手指念叨說&“想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