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也愿意哄著，坐上來他就攬著，一點點夾山藥泥喂給。阿杳吃了一會兒打哈欠了，雪梨便清夕來帶去睡覺。
等清夕和阿杳走遠了，謝昭問：&“是關于阿杳的事？&”
晚膳時不肯說，現下晚膳用完這麼久了也還不說，應該就是因為阿杳在。
雪梨點點頭，倒了杯荸薺竹蔗水推給他。這東西甜，但是是那種&“清甜&”的覺，不喜甜的人喝起來也不會覺得心煩。
他邊喝邊說：&“陳氏這事一出，我有個想法，但可能不太合宮里的規矩&…&…&”
&“先說說看。&”謝昭一笑，晃著杯子看杯底的荸薺。
雪梨坐直了子道：&“阿杳邊能不能不留娘了？都三歲多了，早就斷了。&”
&“是早就斷了，但是&…&…&”謝昭蹙蹙眉頭，有點不懂的想法，&“你這是覺得邊的人多難免會有存一心的？可邊總要有人，不留娘就要添宮，還不是一樣？&”
又不能都用酸梅烏梅那樣的小宮。在這，就算是酸梅烏梅，年齡也比阿杳大、心思比阿杳多。
雪梨卻搖頭：&“但是宮和娘不一樣。&”
有點心虛，便把綠豆涼糕也推到他面前：&“陛下您想，如果陳氏跟說的那些挑撥離間的話是酸梅說的，會信嗎？我覺得不會。是清夕聽菡說的也未必會，或者會將信將疑地來問我。因為清夕聽菡平常除了聽吩咐照顧，從來不會跟多說什麼、或者教什麼，本不覺得自己該聽們的話。&”
雪梨告訴皇帝，有幾次阿杳正和魚香玩得高興，清夕聽菡想哄回去睡覺，小臉一揚就回了句&“我不！&”，清夕聽菡就只好來找這當娘的，一就管用。
&“可是在阿杳心里，娘是跟我差不多的。都是的長輩，們的話同樣很聽、一點都不會懷疑。&”雪梨稍稍一喟，&“所以我就覺得沒必要嘛。真要教什麼，還是只有一個人做主為好。很多時候多一個人就會多一個主意，就算陳氏這樣的事不再出，這麼下去也未必就好。&”
謝昭邊吃涼糕邊聽說，瓷匙在碗中跟過多的紅糖較著勁也沒影響他掂量這事。
雪梨覷覷他的神，又道：&“再說慢慢長大了，該知道自己是個帝姬才好，如今邊著的人比能管的人都多，這麼下去我怕越活越沒底氣。&”
俗話說&“柿子撿的&”，雖然帶著帝姬這份，應是一輩子都沒什麼人敢欺負，但如果太，總難免有吃虧的時候。如今這樣娘說什麼是什麼，誰知道下嫁之后會不會任由婆家拿也不敢吭聲？
&—&—婆家敢欺負帝姬可以滿門問罪，但如果帝姬自己都不讓宮里知道，那就什麼辦法也沒有啊！
雪梨就覺得阿杳現在太了，乖乖的一個小孩，一提起&“平安帝姬&”誰都夸可，但對這帝姬份心存敬畏的&…&…可能一個都沒有。
雪梨說完就等著皇帝的答復，皇帝又想了一會兒，抿著的涼糕說：&“不留娘是不合規矩。但你這想法也不錯，要不這樣&…&…&”
他語中微頓：&“如今的娘還剩三個，送兩個走。你挑一個留在皇城里住著，娘該領的俸祿照領。日后阿杳大了、自己能做主了之后，若想在邊添個人撐腰，可以把召回來。公主出嫁多是要一個娘隨著的，跟到府里算是個嬤嬤，好歹是自己人。&”
&“也好也好！&”見他不反對，雪梨就輕松起來，誰去誰留也立刻有了主意，&“那留著祁姐姐，簡氏和鄭氏就讓們回去。我跟祁姐姐更近，阿杳也和親，最合適。&”
&“你拿主意就好。&”謝昭微笑，舒了口氣就讓宮人到南屋備水沐浴。雪梨早先沐浴過了，便只讓豆沙杏仁端水來讓簡單盥洗。
而后坐到鏡子前讓棗給梳頭發，才梳了二三十下，棗忽地擱下梳子就退到旁邊去了。
雪梨甫一抬頭，就從鏡中見他已在背后。他二話不說就摟起來，一吻直接落在頸上。
雪梨：&“&…&…&”心里很清楚這預示著什麼呢。
怯而笑地躲他：&“頭發還沒梳完呢！&”
&“明天再梳。&”他俯一抱就往床榻走，板著張臉神恭肅，&“鹿確實上火。&”
&…&…呸！怪到鹿上！
晚膳就算只上苦瓜也是一樣的！
片刻后，雪梨趴在榻上抓著枕頭淚盈于睫，懷疑鹿也許確是起了點推波助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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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打發娘走時還不到十一月中旬，但雪梨適當地拖了一拖，到了十二月下旬才告訴們：&“帝姬大了，這幾年辛苦幾位。這趟回家過年吧，然后便不必再回來勞了，這些銀子是陛下賞的，一人一百兩，日后有緣再見。&”
這麼拖了一個多月倒沒別的意思。主要是陳氏那事上，為了殺一儆百，的刑讓人心驚膽寒。接著再請娘們走，們難免往那上面想，免不了擔驚怕&—&—雖然過一陣子自然能明白沒事，但這不是沒必要嗎？能好聚好散就還是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