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看下去,枕頭殷了一大塊&—&—這是在他來之前哭過一陣子。
怪不得突然沒事了還反過來勸他。這呆梨子充大度,是為想讓他早點睡?
他要是真睡了,就只剩了自己憋著繼續難的份。單看剛才躺在榻上生氣的勁兒,他也知道這事在心底沒那麼容易過去。
&“我還不困。&”皇帝一笑,信步走向床榻坐下,&“在宴上沒怎麼吃東西,讓小廚房備些吃的送來吧。清淡的就好,想吃你這里的咸菜。&”
雪梨稍有點詫異來著,可沒見過他三更半夜興致地說要吃。但還是先跟外頭了筍片、香鹵牛、清粥還有咸菜。
然后他拿起紅繩看了看,笑說:&“我也要給孩子歲錢。&”他說罷就揚音讓陳冀江他們再找銅錢去。一會兒邊吃邊穿邊說話,到他來開解了。
做菜找銅錢都多要費點工夫,兩邊的東西前后腳送到時,雪梨已撐不住伏在謝昭上打哈欠了。
也很困,只是心里憋屈得實在沒睡意,不然估計在他來前就已經睡著了。
謝昭看看眼前榻桌上的菜。
全都簡簡單單,那道筍片算是最惹眼的。筍片青翠、微黃,盤底蘊著勾過芡的濃稠湯,青筍淺淺的香氣飄散開來,一看就適合就著粥吃。
正好廚房送來的不止剛才要的清粥,還有一碟子蒸得的面餅。他撕了一小塊面餅下來,將一筷子青筍裹在里面,喂到口邊。
雪梨躺在他膝上穿銅錢穿得正投呢,見有東西送過來想都沒想就張了,吃進去之后邊嚼邊皺眉:&“我不,陛下吃吧。&”
謝昭低笑一聲隨的意,自己搭著菜吃了兩口粥,似是無意地告訴:&“這事我明天會去跟太后說個明白的。若不能待阿沅好,以后就別見阿沅。&”
雪梨淺怔,抬眸他,見他正舀粥喝,手一抓他手腕,把這勺粥搶進了自己里。
謝昭:&“&…&…你不是不嗎?!&”
&“單吃餅太干了。&”雪梨咂咂把粥吃掉,一翻變趴著,仰頭看著他道,&“陛下別去,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了?
雪梨躊躇著道:&“今天我和易良媛一直在一起,賞那兩樣東西的時候也是我們都在場。陛下明天去找太后說,外人難免傳我嫉妒易良媛什麼的&…&…我還喜歡的,不想給旁人挑撥的機會!&”
原來如此。謝昭微一哂,躺回去,抱住他的手又道:&“陛下不用想著為我出氣,我自己能想開!再說,我本來也沒太給太后面子,那麼給賞賜是為了讓眾人都明顯看出這種比較,我在易良媛說吉祥話之后還是就那麼一句,旁人同樣能看明白我的意思。這局我們頂多算扯平!&”
&“呵。&”謝昭好像地睇著,&“口氣不小啊!&”
&“本來就&…&…&”雪梨一個&“是&”字尚未出口,就覺被抱在懷里的他的手了,登時雙頰泛紅:往哪兒!!!
謝昭右手悠哉哉地又舀了一勺粥來吃,被抱在懷里的左手還在不老實&—&—這個不怪他!誰讓主抱他的!
過了一會兒就覺到雪梨使勁把他的手往外推了,謝昭低一笑,收了手將榻桌放到地上,回便兜著的腰將摟起來,一口吻了下去。
&“&…&…&”雪梨怒瞪著他睜開,&“我還沒盥洗!&”
&“沒事,反正一會兒也得洗。&”謝昭手在前又一探,拽住齊的系帶就扯開了。就勢放倒又吻下去。
雪梨賭氣地手上打,不經意間揮到了榻旁小案,一陣&“嘩啦啦啦&”。
剛送來的銅錢蹦了一地,還有一部分落在了榻上。手一就到邊一枚枚涼,原有意要將銅錢都撥弄下去,偏他正好擁著一翻,雪梨一下就不到那些銅錢了。
臥房外,徐世水悄悄地將房門闔了,轉去給陳冀江奉茶。陳冀江神有點得意:&“怎麼樣?&”
徐世水堆笑贊嘆:&“師父妙算!一點事都沒有,陛下一句脾氣都沒發!還是師父您懂!&”
陳冀江被他夸得,順口又問了句:&“吃上了?&”
&“這個&…&…&”徐世水心里把話過了一遍,委婉地說,&“陛下吃上梨了。&”
陳冀江:&“&…&…&”
這種事之前沒有過啊!除夕宮宴散得晚、天亮了還有元日大朝會,陛下向來這天都是抓時間睡覺,今兒怎麼就&“吃上梨了&”啊!
陳冀江有點崩潰,手里茶盞一放,站起&“咣&”地一腳把徐世水踹出去了:&“&‘吃上梨了&’你還在這兒傻站著!還不快去尚寢局說一聲!&”
&“哎&…&…是是是!&”徐世水幾個趔趄之后站穩腳,趕應話往外去。
出了小院后走了好一段,他才將腳步放滿了些,在漫天星辰下走了一會兒,自顧自地笑出聲來。
這事忒逗。打從陛下幸了阮娘子之后,去尚寢局傳話都簡單了。
要擱從前,那得說&“陛下去某某宮見了某氏&”,基于哪個也不是寵妃,尚寢偶爾都不能及時反應過來這到底是誰,他們就還得提醒一下位份,然后才能記下來。
如今方便了。尚寢局記起居注的時候,前若說&“陛下今兒獨寢&”,那就是獨寢,沒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