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全讓他們帶去了。&”謝晗微笑，側攬住驚魂未定的易氏，安說，&“只是借走一陣子而已，再說，府里本不會出什麼事。皇城本也有重兵把守，現下又是太平盛世，誰會瘋了來闖王府？&”
似乎也對&…&…
易氏就安了心。明眸大睜地兀自思量了會兒，又問他：&“但現下太后正和陛下鬧不痛快，殿下這樣幫陛下，太后會不會不高興？&”
謝晗的面稍稍一黯，頃，慢慢地吁了口氣：&“我本也想找些事做給看了。&”
二人還在飾太平的時候，他可以一邊母親疼、一邊又和兄長來兄友弟恭。但現下不是了，矛盾已正經變了戰局，他再在中間刻意忽視這種不睦就是不行的了。
要表明自己的態度，無非兩樣。一是幫著母后與皇兄板、二是幫著皇兄扳倒母后。至于&“試著讓二人重歸于好&”這種想法，他不是沒有過，但連他自己都覺得稚。
謝晗思來想去，只能選第二樣。
打從皇兄登基之初母后他立嫡立弟開始，滿朝就對他這個&“弟&”格外注意。從前一切太平不要，現下他們翻了臉，母后那一邊的人或多或地會寄希于他肯登基為帝，以此徹底扭轉被皇帝制的局面。
但謝晗知道，那不行。
皇兄當皇帝當得好好的，總不會平白無故地退位讓賢。要扶他繼位必是一場雨腥風，若母后贏了，皇兄要麼一死要麼生不如死。
再者，謝晗也并不認為自己稱得上個&“賢&”，當皇帝這事還是皇兄更合適，他就在王府里過過逍遙日子好。
何況就算他賢、他繼了位，他也并不是甘愿被世家擺布的人。到時候沒有皇兄大殺四方的本事，他怕當幾年傀儡就會把自己憋死。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沒法幫著母后。
而至于若皇兄贏了&…&…
天下會繼續太平。那些世家難免被制得更慘，但謝晗覺得那是他們活該。
母后應該也并不會丟了命，無論皇兄心里有多恨，但一個&“孝&”字在那里，天下人都看著，他不能殺了自己的母親。
這些事已在謝晗心里掂量了許久，眼下再在心中梳理一遍，似乎會有點狠不下心，卻又前所未有地確信自己是對的。
必須讓母后知道，他是一心幫著兄長的，讓和那些世家都死了這條心。
謝晗沉良久，再一抬眸，眼前的易氏仍明眸清亮地著他。
他抬手捂了的眼睛：&“快睡。睡得了小心兒氣扛不住，一賭氣變兒子了。&”
&“呸呸呸！&”易氏被他捂著眼睛在黑暗里辯，&“這一胎肯定是兒！必須是兒！和阿杳一樣可招人疼的兒！&”
.
寅時，長樂宮。
如同皇帝一樣，皇太后也在不停地打探外面的事，睡都睡不著。
心里譏諷自嘲，自己竟有和皇帝做的事完全一樣的時候。
在案邊做得筆直，手邊的茶已經換了好幾盞了。沒有喝，覺得里發苦，喝茶也喝不出好滋味來。
珠簾再度挑開，綠香又進來換茶了。皺著眉頭想讓退下，綠香卻說：&“太后，寅時了，是您用芝麻糊的時候。&”
便沒再攔著，待得綠香撤了茶盞下去后，執起瓷匙在灰黑的芝麻糊里攪著，一陣陣溫暖的濃郁麻香沁鼻中，卻暖不到心里去。
這東西常年會吃，晚上還會吃一勺撒了糖調味的炒黑芝麻。銀耳羹同樣每日必吃一碗，熬得濃濃稠稠的，從來沒有停過。
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過幾白發、皮也還好得很，讓得以相信自己還很年輕。
皇太后就這麼慢悠悠地攪著，攪得熱氣幾乎都散盡了，才輕輕一笑。
本來也還說不上老，論虛歲也才四十七。但是&…&…還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啊，好像彈指間便已四十七了，謝晗都那麼大了，至于謝昭&…&…
皇太后抿了口芝麻糊，甜香鋪了滿口，讓的心緒暫且緩和了些。
許淳生著墻邊殿后，觀察了好一會兒太后的神，才上前一揖：&“太后。&”
&“怎麼樣？&”太后放下瓷匙。
&“牟家、牟家被抄了，牟家長子牟霖已被革職查辦，不日就會押回安。&”
太后蹙蹙眉頭，并不在乎牟家的死活。
問得更明白了些：&“哀家的娘家呢？&”
&“似是暫還無事。&”許淳生將頭埋得很低，&“令衛把事得死，的臣實在打聽不到。但曲家確未有什麼大靜，除卻嫁進牟家的那位了牢以外，別人似是沒牽連上。&”
皇太后朱微挑，稍有了點笑：&“這就好。哀家也覺得他沒有那樣的本事能一舉到曲家。&”
許淳生躬未言，太后下頜微楊，聲音也提高了些：&“至于那些個不起眼的小戶，他想砍了解氣，就隨他吧。反正哀家也已忍了這麼些年，他從哀家手里奪走的東西不了，再讓他痛快一回也無妨！&”
心里到底是明白的，這個&“兒子&”并不跟一心。好在，還有另一個兒子。
&“可是，太后&…&…&”許淳生心里跳得突突的，&“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