訝異之后，答了一聲&“不錯&”，而后放下筷子：&“找朕來有什麼事？你說。&”
惠妃有些心虛，忐忑中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陳冀江。陳冀江卻只能低著頭裝沒看見，一聲都不敢出。
無聲地清了清嗓子：&“臣妾聽說，陛下讓令衛囚了太后，還抄了幾位貴戚的家&…&…&”
皇帝目一凜：&“這是朝中的事。&”
&“是&…&…&”惠妃噤了聲，低著頭想了想，復又有了笑容，&“陛下先用膳吧，別的事&…&…別的事一會兒再說！&”
皇帝覺出有些怪，蹙著眉睇了一會兒。卻只是看不見他的狐疑似的，兀自夾菜用膳，自己嘗了一口眼前的雙椒煎排骨，又夾了一塊給他。
說：&“這排骨味道不錯，陛下嘗嘗。&”
怎麼回事？
皇帝姑且忍下心底的疑，執箸用膳。桌上的氣氛反常極了，從前他若來這里，都是他沒話找話的時候多，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但今天卻一直在主說，這個菜好吃、那個菜有點淡了，竟讓他有些不知怎麼應付。
惠妃還一直夾菜給他。他心里始終記著是惠妃，在這種小事上一貫會給足面子，于是夾什麼來他就吃什麼，末了，這頓飯居然吃得有點撐。
他放下筷子示意吃飽了的時候，惠妃便也把筷子擱下了。宮奉了清茶和銅盆來服侍漱口，過后，他再次問：&“有什麼事？&”
惠妃的笑微有點僵，看看眼前的殘羹剩菜，說：&“這里讓他們先收拾，陛下請&…&…借一步說話？&”
他點頭，隨著進了寢殿，而后惠妃隨意地在榻邊落座了，謝昭便坐在了案邊。
惠妃眼底稍稍一，靜了靜，也走去案邊，在離他不遠的圓凳上坐下，微微笑道：&“臣妾是想問問&…&…今年采選的事，陛下打算怎麼辦？家人子的名冊尚儀局已呈到臣妾這兒了，陛下上回就沒留人，這回&…&…&”
&“你拿主意吧。&”皇帝吁了口氣，&“嬪妃就不用了，你若覺得嬪妃和太妃邊要添，就做主留幾個，擬好位份給朕看一眼就是了。各王府若要添人，直接給太妃們挑就是，位份也讓們定就好。&”
&“諾。&”惠妃點頭應下。
皇帝稍一笑：&“還有別的事？&”
&“沒有了。&”惠妃搖搖頭。
&“那朕先走了，你有事再來回話。&”謝昭輕松地起了，想了想，又贊了一句&“那道蝦做得不錯&”，而后舉步往外走。
剛走了三五步，謝昭陡覺上一沉：&“陛下&…&…&”
他猛定住腳愕然低頭，惠妃的雙臂死死將他環住，兩手不住地著，卻又相互扣得的。
謝昭覺得詫異極了：&“惠妃你&…&…&”
&“陛下、陛下您能不能&…&…&”惠妃的側臉著他的后背，眼淚都快要掙出來了，才終于迫著自己把那句話說出來，&“您今晚能不能留在嘉宮！&”
皇帝訝住，懵了一瞬之后當即有些心驚地去掰開的手。
&“&…&…陛下、陛下！&”惠妃竭力地不肯松，卻到底拗不過他的力氣。他強開的手后還想去抓他的袖，剛一拽住，腳下卻一個趔趄跌跪下去。
謝昭下意識地又一掙，驀地掃見摔倒在那里滿臉是淚，一時竟沒有勇氣去扶。
他逃也似的奪出了門，強緩了幾口氣后，抬眸看向眼前一臉驚慌的宮人們。
他狠命靜了靜神：&“惠妃不適，早點服侍休息。&”
☆、第145章 賢惠
皇帝鐵青著臉一從嘉宮離開，宮人們就都安靜了。不論是前的還是嘉宮的都一樣，半點聲響也不敢有，只能各自照舊做事。
嘉宮外，皇帝上了輦，道了句&“去六格院&”，陳冀江立即氣沉丹田悠長地喊了聲&“起駕&”，嘉宮前的宮道上很快就安靜了。
清馨殿中，惠妃跌跪在地上，半天沒能回過神來。蘭心悅心一并上前扶，卻有些使不上力氣，勉強起了，額上豆大的汗珠便滾落下來。
蘭心見狀一驚：&“夫人您的&…&…&”
惠妃皺眉擺手：&“沒事。&”是那次被太后罰后留的病，平常沒事，但到了雨天或者不小心再了外力的時候就會痛。
惠妃覺得習慣就好。
&“奴婢去請太醫！&”悅心說著就要往外走，惠妃一抓的手：&“別去。&”
悅心怔住：&“夫人？&”
惠妃緩了緩神，借著二人的力氣一瘸一拐地挪到榻邊坐下，稍靜了一會兒，面上的恢復了些：&“先等等吧。晚些時候&…&…晚些時候去稟陛下一聲，便說我不適得厲害，若他得空，求他過來看看。&”
&“夫人&…&…&”蘭心聽得眼眶一紅，哽咽著應下。惠妃便揮揮手讓們都退下，疲憊又厭煩的樣子讓旁人勸都不敢勸。
惠妃無助地倚在榻上，著幔帳上的繡紋，第一次覺得后悔了。
從前也許不該總那麼規矩、又或許不該一直在他面前拉不下臉的。現在看來那多傻啊，覺得可以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守著嘉宮、守著惠妃夫人的位子，沒有什麼人敢欺負，這輩子就算過得都不開心，也至什麼都不用愁。
但怎麼就忘了呢，他是皇帝，他手握著天下人的生死，要守著的也并不該只是自己的富貴日子，還有全家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