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就不想再理金桔了,但看金桔一臉失落,又還是哄了一句:&“你也別太急,你們幾個都才剛滿十四不是?年頭還長著呢。再說,帝姬現下邊就宜安翁主一個伴讀,日后準要再添一個,不非急這一時。&”
聽菡話音剛落,乍聞楊桃&“啊&”地一聲驚!
幾人都過去,楊桃鎖著眉頭掃了眼手背,轉瞬揚手便摑,&“啪&”地脆響傳來,烏梅捂著臉頭也不敢抬:&“姐姐恕罪。&”
&“你能做事不能?不能就別在這兒礙眼!&”楊桃著被杏仁茶燙紅的手背訓,烏梅只能低頭聽著,楊桃得不到回話也生氣,又一掌打下去才算心里舒服了。
烏梅怔了怔,淚眼看向聽菡:&“聽菡姐姐&…&…&”
聽菡眉頭一皺,招手讓烏梅到自己邊,斥責楊桃不該隨便手,楊桃還沒來得及辯呢,烏梅一拽聽菡的袖子:&“姐姐,您剛才說帝姬現下邊就宜安翁主一個伴讀,那是、那是以后不用奴婢跟酸梅了嗎?&”
聽菡淺一愣,烏梅立刻就不敢接著追問了,低著頭一福告退,連點心也不吃了。酸梅隨即跟著一起退出去,聽菡約看見這倆丫頭眼眶都紅著,斟酌了會兒,跟金桔說:&“一會兒給們送一碟子點心去,再去太醫院討些艾條來。酸梅膝上留了病,近來雨水多準不好過,熏熏艾許能舒服些。&”
&“諾,姐姐仁慈!&”金桔銜著笑福了福就去了。聽菡思量之后,打算先把方才的事跟白嬤嬤稟一聲。
看來這倆奴籍的小丫頭是讓阮娘子照顧得把心氣兒都提起來了,那四個也都想往上晉一晉,不加小心太容易出子了。
.
又過了兩天,皇帝終于接到了差去宮中打探消息的宮人的回稟,七弟的奏章也隨后到了。
恰是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天一夜小雨的時候,灰暗的天空往下得厲害。厚重的烏云還在頭頂上懸著,還在淅淅瀝瀝地繼續下著小雨,但就是不肯一口氣下個爽快。
他看完回稟后,心境也差不多是如此。似有萬斤巨石在心頭著,得他難的緒直往上躥,似乎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原來皇太后是真的病了,只說想見七弟時&…&…大約也并沒有借此給他這長子臉看的意思。
兩方的回稟都一樣,說皇太后得的是癔癥,時而糊涂時而清醒。清醒時大半時候一語不發地躺著,糊涂時則或哭或笑,會不停地喊七弟的名字,但就算七弟在眼前,也未必認得。
所以七弟才一直沒有向他稟明病,他是實在被磨得沒有任何閑暇了。
連奏章中的字都帶著明顯的疲憊抖。七弟在奏章中告了罪,然后告訴他,太醫說是曲家的事給了母后太大的打擊,清醒的時間可能會越來越短,至于以后是會很快死去還是這樣瘋瘋癲癲地活上好些年&…&…這不一定。
謝昭心底忽有一陣搐痛。從小到大,母后總是儀態萬千的,就算儀態萬千的樣子對他充滿了譏嘲,如今聽說要瘋瘋癲癲地活著,他也仍覺得無助和可怖。
他也有那麼一點后悔。這一次,是他做得太絕了,為向朝中表明鏟除世家的決心,他甚至沒有留人在太后邊以備有需要時向他稟話,太醫院中四個最好的醫也都被他帶到郢山來了,如果他沒有這樣&…&…
謝昭嘆了口氣。一面知道就算并沒有這樣,也許也不能阻擋這一切的發生,但仍有油然而生的自責在心底盤繞著,讓他或多或地覺得,自己確實是不孝的。
宮人們都不敢出聲,一個個低著頭,直恨自己不能就地土遁出去。
殿外烏云布,殿中似乎比外面還要沉,燭火在有的夏風吹進來時一陣,為這沉的大殿添了幾許詭異的靈。
這種凝重,持續了良久。
陳冀江一直目不轉睛地觀察著皇帝的神,見他確如定了一樣,才終于悄沒聲地溜了出去,把比較靈的小誠了過來:&“去,把這邊的事跟阮娘子說說&—&—別說太細,小心驚了的胎。著重跟講,陛下今兒大抵沒心思用膳,我們會試著勸陛下去那兒,那邊的廚房若方便,隨時備著點,上什麼讓拿主意。&”
&“諾。&”小誠一應,利落地就要去。陳冀江擋住他,破天荒地先賞了他點碎銀子&—&—小誠立刻加倍意識到這差事不好辦。
片刻后的含冰館中,正吃著一碗摞滿酸筍的米的雪梨愣住了。
&—&—什麼?皇太后得癔癥了?那不就是&…&…瘋了嗎?
天吶!
一時是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只是滿心都充滿了恐懼。怔了半天、小誠在面前晃了半天手,才可算回了回神。
小誠點頭哈腰地跟又重復了一遍師父待的重點:&“娘子,師父說了,陛下估計會沒心思用膳。您讓您這邊的小廚房好好備著,小的們試著勸陛下過來用一些,您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