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雪梨要過來&…&…先問醫的意思。&”
&“諾。&”宮人應話后忙不迭地去照辦,謝昭倚在墻邊又緩了會兒,才道:&“讓醫診過后,立刻來紫宸殿回話。告訴他們,不管皇長子得的是不是疫病,若治不好,他們就不避再留在太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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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雪梨醒后在榻上懵了半個時辰。
起先,是宮人說皇長子可能得了疫病,過了片刻后醫進來回了話,告訴皇長子確實染了疫病。
一瞬間如遭雷擊,雪梨覺得連呼吸都停住了、腦海里一片空白,而后就什麼都反應不過來了。
再慢慢回神思時,一時甚至忘了方才是為什麼事而震驚。直至耳邊嗡鳴散去、眼前不再暈眩,抿了抿覺到的干燥,才終于迫著自己將一切平復下來。
&“我去看看他。&”巍巍地下了榻,披了件斗篷就往外走。
北院的門口沒有人擋,而到了阿沅的房門前,四個宦一起迎了上來:&“娘子。&”
是和阿杳邊的宮一同撥過來的那四個宦,平日在院子里做些雜事的。
雪梨目微凜:&“滾!&”
&“阮娘子&…&…&”這四個宦本就底氣不足,被一兇就齊刷刷地跪下了,&“娘子恕罪!是、是皇長子殿下特地了臣等過來擋娘子&…&…&”
&…&…阿沅?!
雪梨一瞬詫異,看看他們后閉的房門:&“什麼意思?&”
幾個宦正磕頭未及說話,里面傳出來一聲聲氣的:&“娘&…&…&”
雪梨:&“阿沅?娘在這兒。&”
里面又說:&“娘您不要進來,我在喝藥!&”
雪梨:&“&…&…?&”一時沒懂喝藥和不讓進之間的關系,就又道,&“娘來喂你喝藥,你讓娘進去。&”
&“不要不要!&”阿沅捧著藥碗看著里面的褐苦湯心里可不高興了,違心地拒絕了一句之后,掙扎了良久才把下一句說出來,&“我自己會好好喝藥的!娘您不要進來,父皇說娘也會病,還會傳給姐姐和弟弟妹妹!很難的!&”
雪梨立時愣住。
阿沅稚的聲音還在響著:&“有娘還有醫在呢,沒事的!娘您別進來嘛,也別讓姐姐來,我要養病!&”
他一邊裝勇敢說著,一邊憂心忡忡看藥碗。說完這句之后可算鼓起勇氣決定咬牙把藥灌下去了,剛喝了一口,卻差點被苦哭了。
&“娘我要吃果脯!&”雪梨聽到的聲音突然帶了哭腔,&“還有點心!酸!娘&…&…&”
里面委委屈屈的話終于變了&“哇&”地一聲大哭。阿沅他撐不住了,不許娘進來他只是覺得很難過,可是這藥&…&…這藥是要苦死他啊!
雪梨聽著里面一句句的話,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幾乎想推開攔在眼前的四個宦強闖進去,但手剛抬起,又生生忍住了。
阿沅是對的。如果進去看,可能也會得病,而后阿杳、阿淙、阿泠就都可能會染上。
阿沅才三歲,都知道&“顧大局&”了,反倒要由著子胡來?
雪梨強沉了口氣:&“阿沅你乖乖的,娘去做吃的給你,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來。&”
阿沅這回喊得特別實在:&“快去!您快去!這藥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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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梨沉默地在廚房給阿沅做著吃的,沒多久,阿杳就過來幫忙了。
阿杳和一樣的沉默,調了會兒豆沙,阿杳就啪嗒啪嗒掉淚了。
&“阿杳?&”雪梨趕忙放下手里正活著的面蹲下攬過,&“怎麼了?別哭&…&…&”
阿杳泣著抹眼淚:&“我聽說,弟弟病得可厲害了,可能會、會死&…&…&”
聽說死了就是永遠都見不到了&—&—這個太可怕了!
雪梨被說得心悸,旋即邊安自己邊哄:&“不會的不會的,阿沅現在就是有點發燒,沒有那麼嚴重。&”
阿杳點點頭,又低著頭繼續調豆沙。母倆的背影在廚房里安安靜靜的,顯得有點悲涼。
待得雪梨做好東西讓人給阿沅送去后再回到正屋,才知謝昭來了,而且陣仗頗大。
好幾個令衛在房中候命,其中一個就是從前護送回家省親的千戶時湛,見進來齊施了一禮。
雪梨怔怔:&“怎麼&…&…&”
謝昭:&“查過了,昨天沒有和那幾個患病宮人接過的人來過,阿沅這病得的奇怪。&”
有人手腳?雪梨不太懂,畢竟這不是下毒,一時想不到若不是有病人來過,如何讓阿沅染上。
&“阿沅這兩日見過的所有人、用過的所有東西都要查一遍。你若想起什麼特殊的,跟他們說就是了。&”
雪梨仍有點懵神,聽他這樣說了便先按他的話回思起來。想了一番后并不記得有什麼&“特殊的&”,九格院里沒來過外人,這兩天阿沅也都沒離開過。
于是令衛們便由福貴和豆沙領著去查院中的各個地方了,聽說皇長子剛睡下,他們就先去查他到過的其他地方。
福貴領著他們去了北院:&“這原是平安帝姬住的,今天剛讓帝姬搬到南邊去。旁邊那屋是帝姬平日讀書的書房,皇長子都時常進去。&”
幾人聽罷便進去查看了,將房中的每一件東西都與九格院記的檔對照一遍,花的時間頗長。
在平安帝姬的臥房沒看出什麼不妥來,但在書房時,時湛看著茶盞眉頭一皺:&“這個沒寫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