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喟嘆，也不再勸。二人都一頁頁讀著，偶有一聲紙張翻過的輕響短暫地刺破房中的寧靜，轉而又悄無聲息了。
將近亥時的時候，時湛查出了事。
他進屋揖道：&“臣等查問過帝姬和皇長子邊的宮人和娘，未問出什麼。但在帝姬書房后的窗下看到一張凳子，那扇窗里面就是放茶盞的桌子。&”
&“凳子？&”雪梨黛眉一皺。
書房后面只有一條窄道，窄道另一邊就是院墻了。那條窄道只是為了給開窗留地方的，平常不會有人去。
&“哪來的凳子，查到了嗎？&”皇帝問道。
時湛點頭：&“查到了，是帝姬邊兩個在奴籍的宮房里的。臣去問時們神驚慌拒不承認，顯然心里有鬼。&”
☆、第180章 迷霧
皇帝讓令衛直接把酸梅烏梅帶走去審后，二人可算都稍稍松了一口氣。
可躺到榻上，雪梨卻還是睡不著。思緒止不住地往北院飛，一會兒在想阿沅會不會難得無法睡，一會兒又好像聽到他在咳嗽。
心里煩，但連翻的靜都不敢太大&—&—想折騰宣泄不要，可謝昭明天還有早朝呢。
他要心的事比多多了，不能這會兒由著自己的子擾得他無法安寢。就像是還要念著其他三個孩子，不能由著自己的子去看阿沅一樣&…&…
許多事都要克制住。
雪梨覺得好累，偏偏神思還是越來越清明。約聽到丑時的鐘聲的時候，終于決定放棄睡了。
起來給阿沅熬個粥吧。
阿沅喝八寶粥。這粥味道是好、東西也富，就是熬起來的時間要久一些。所以偶爾阿沅跟說想吃，也都是中午熬上、晚上給他當宵夜吃，如果要早膳便吃就只好讓宮做了。
起不來嘛。從前在尚食局做事時，時常半夜起來備早膳，但自從到了前&…&…都很有些年沒有這個時辰起過了。
悄悄挪下榻，雪梨穿好服推門出去。早春寒涼的清風撲得一陣清醒，瞇眼看了看，時湛和另一令衛在門口守著。
&“兩位大人？&”雪梨提步走過去，那二人側過頭來，時湛一抱拳：&“娘子，我們是隨衛大人來的。&”
雪梨淺怔，未再問便見衛忱從門外進來了，著手笑道：&“干等著犯困，我去外面走了一圈。&”
&“哥哥有急事？&”雪梨一邊說著，一邊將三人一并請到旁邊的側屋坐，麻利地倒了熱茶端給他們，又道，&“我聽說陛下派哥哥出去辦差了&…&…&”
&“是，昨晚剛回來就聽說了宮里的事。&”衛忱啜了口茶，渾一暖，&“我去牢里看了看&…&…知道陛下必然想早點知道進展，就索直接過來等著了。&”
雪梨心弦微，搖搖頭，沒顯出過多的擔心來。棗給他們上些點心，而后自己也落了座：&“你先跟我說說吧，我一夜都沒睡著。&”
衛忱嘆了口氣：&“那兩個奴籍的丫頭，今年多大？&”
雪梨想了想：&“八歲多，不到九歲。兩個好像都是年中生的。&”
&“八歲多不到九歲。&”衛忱嘖了嘖，&“談吐舉止看著略大一些，不過也不像心思深沉的人。時湛著手審的，起先兩個都咬死了說那張凳子不是們房里的，后來扛不住刑了，承認那是們房里的東西，卻仍不承認是們要害皇子帝姬。&”
他說著一睇時湛，時湛頷首：&“我拿那個茶盞問們認不認得，們也只說知道是帝姬書房里的，沒看出什麼心虛來，似乎是真不知道讓人換過。&”
雪梨神微滯：&“那哥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麼這事真給們倆沒關系；要麼&…&…&”衛忱一聲輕笑，&“要麼宮里就真是口大染缸，能把八九歲的小姑娘得心思縝，裝無辜裝得把我們都騙過去了。&”
雪梨心下一沉，追問：&“不承認是害皇子帝姬，那們在窗外放個凳子是干什麼用的？&”
&“這個們倒真是死扛著沒說。&”衛忱吁了口氣，&“人我給你送回來了，你可以接著審。不過憑我們的經驗說，皇長子的事們應該是真不知道，我們會著手查其他方面。&”
&“辛苦哥哥了。&”雪梨低著頭，&“陛下還要過一會兒才會起，你們先吃些東西、歇一歇吧，我去給阿沅做早膳。&”
衛忱點點頭：&“你忙你的，我們正好再議議這事。&”
雪梨起一福，就往外面去了。待彭啟鐘在這邊守著，如果他們想吃什麼，直接讓廚房做。
而后自己先去了廚房，將蓮子、紅豆一類的東西先洗好泡上，來宮人道：&“泡著的東西看好了，別再讓人了手腳。酸梅烏梅在哪兒呢？我去瞧瞧。&”
宮人回話說關去后面的柴房了，雪梨心下矛盾了會兒還是盛了兩碗剛出鍋的小米粥出來，放在食盒里拎過去。
在六格院變九格院之后，柴房就挪到了最后頭的院子里。雪梨從廚房后開的小門出去，穿過兩排院子間的小巷，沒進下一道院門就先聽到了斥罵：&“死到臨頭了還不知趣兒！再弄臟了柴禾，你們兩個搭上下輩子的命來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