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搖搖頭,氣悶問道:&“那些使臣怎麼還沒來?&”,坐得都麻了。
容琤注視著對方,剛說話,又眼神一凝,迅速手扶住杭絮耳后將將落的珠鏈,把它重新固定。
手指過耳廓,杭絮沒由來的一。
&“我方才問過皇兄,&”容琤道&“科爾沁的使臣已經到了住所,只待換了服就能過來。&”
又安道:&“你若是坐得難,我讓人再取個墊過來。&”
杭絮從那奇異的中回神,耳尖依舊發麻,剛拒絕,外頭就傳來通報聲,使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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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腳步聲,踏在地上,步步有力,一聽便知與中原人溫和守禮的行大為不同,而后便是數個高大的影出現。
來人著彩明亮的服飾,無論男都留著烏黑且長的發,編大的辮子垂在腦后,辮子間還點綴著細碎的寶石。
兩旁的皇室之人發出一陣竊竊私語,都在討論這些遠道而來的使臣,間或有些好奇的目閃過。
杭絮見慣了,頭也不抬,自顧自著耳朵。忽地耳朵一,似乎聽見了清脆的鈴鐺聲,抬頭去,看見群人中幾個面孔,與腦海中沙塵漫天戰場上的幾人重合,勾笑起來。
&“好久不見。&”,無聲道,手指微微,像是懷念一場久違的戰斗。
眾人落座,著明黃冕服的尊貴之人居于最高位,說出來的話溫和卻不失威嚴:&“久聞科爾沁部的人豪放,高大俊朗,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座下一人站起,抱拳行禮,用流利的漢語回道:&“陛下謬贊。&”,他量在一群同族人之中也算最高,眉眼深刻,嵌著一雙綠眼睛,鷹隼一般銳利,左頰一道刀痕,從正中一直延到眼角,看疤痕的深度,兇險萬分,差上一厘就要半瞎。只是那刀痕毫不顯得丑陋,反倒多了幾分兇狠的氣質。
皇帝聞言有些驚訝,他知道這人是科爾沁大汗的六兒子阿布都,和談就是他率先同意,此番也是自請前來,可一口與漢人無異的漢語著實過于奇妙。
他接話道:&“六王子遠道而來,想必極為辛苦吧?&”
阿布都笑道:&“此行千里,確實辛苦,不過一路上的見聞,讓我收獲頗多,一點辛苦,也算不得什麼。&”
皇帝點點頭,臉上盡是滿意神:&“六王子一路,也見到了我大寧的富饒,日后通商之路開辟,糧食布匹、綢瓷,科爾沁部之人皆可換用,而牛羊牲畜、寶石礦藏,于大寧也益極啊!&”
阿布都也應和一番,轉又嘆道:&“我第一次見到綢做得服,竟以為是用水織的,比我們部落人的皮還要!&”
又道:&“不似此,人的皮比綢還要,看上去又像瓷一樣白,實在是極了。&”
聽到外族的人夸獎自家,皇帝自然欣喜,只是面上仍謙虛道:&“科爾沁也是出人的地方。&”
他一指阿布都旁的,又說:&“這位便是十三王罷,明艷活潑,在京城也是見的貌。&”
那蒙著面紗,長發編數發辮,眉心墜著一枚紅寶石,眼角張揚地上挑,看不清面貌,卻也不得不承認是個明艷的人。
六王子自然還要謙虛一番:&“舍妹還未長,區區稚氣怎能同京城的人相比,陛下&—&—&”
話未說完,那就氣急起,倒也沒忘記行禮,之后一把扯下面紗,揚起那張熱烈到妖艷的臉,不忿道:&“王兄說我比不上京城的人,我卻不服氣,我是科爾沁十二部里最的人,想問問陛下,京城真有人能勝得過我?&”
的漢語沒有六王子練,帶幾分生,卻越發顯出異域的風來。
皇帝有些僵住,阿布都也扯著妹妹的手腕,眼神嚴厲示意坐下,兩人都知道互相不過客套,哪想的當了真。
可十三王甩開哥哥的手,仍揚首自顧站著,在科爾沁是大汗最寵的兒,年紀又小,尊貴慣了,從未有人對的外貌提出質疑,聽到剛才兩人的話,只覺得自己到了莫大的侮辱,誓要討個公道。
殿氣氛一時凝住,阿布都低聲喝道:&“阿娜爾,坐下!&”,接著手上用力,就要把妹妹拉著下。
只是一道婉的聲音制住了他:&“六王子且慢。&”
坐在皇帝邊,只默默倒酒的皇后出了聲,拍拍皇帝的手背,遞給他一個安的眼神,復又面向座下道:&“十三皇確實貌,年紀小,被人當場下了面子,自然心中有些過不去,本宮也是知道的。我寧朝之人尚禮慕和,不喜爭端,對人的評賞各有各的見解,有人熱烈張揚,有人卻清疏靜雅,如何能分出個高下呢?&”
阿娜爾著上面那張略顯蒼白卻溫婉端麗的臉,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重重坐下。
一場爭端消弭于無形,眾人皆舒了口氣,皇帝也握住皇后的手,溫暖冰涼的皮,笑嘆道:&“你呀,總是不聲不響,給我解決了麻煩。&”
皇后只是無聲笑笑,反握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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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眾人到花園賞玩游樂,不過多久,就有人向科爾沁的使臣搭話,想要了解通商的事宜,杭絮自覺不便旁聽,便默默退到遠,和同樣避嫌的眷一起吃食賞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