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來時說的揚州塔、瘦西湖、明月樓，卻全然沒有時間去看了。
這一日，依舊是天暗沉時，容琤與仇子錫才回到太守府。
杭絮也剛剛回府，一刻意做舊的服還未換下，正在大廳喝茶。
容琤一進門便看見靠在椅子上，眉眼耷拉，一副累極了的模樣，不由得勾起角，連自己眉間的疲憊也散去不。
幾人滿的風塵還來不及洗下，又有仆人匆匆來報：&“大人、大人！出事了！&”
他說到這時住了，像是想起上回被教訓的場景，換了話：&“運糧食的隊伍在城外被燒了，二十車糧食，一點沒留下！&”
仇子錫還沒有反應過來，問道：&“哪有什麼糧食？&”
下人急道：&“大人，是渝州的糧食啊！運來救命的糧食！&”
他忽地意識到什麼，是了，瑄王說渝州的糧食最多半月可到，如今過了七八日，也是該到了。
容琤倏地站起來，杭絮反應更快，茶杯一擲，穩穩落到桌上，又朝仇子錫背上揮了一掌，將怔愣中的人拍醒，一聲下人：&“快帶路!&”
*
出事地點在揚州城西二十里，杭絮回府時天便是昏沉，現在又趕了段路，到達目的地后，天上已出現點點星子。
遠遠的看見路上數十堆龐大的黑影，在黑夜中發著盈盈的赤紅火，杭絮側頭，又聽見了那些火中，&“哧&”的火星濺聲。
等最終到達，終于看清，這些黑夜中發的東西，就是那些糧食燃燒后的還未熄滅的余燼。
見有人來，一個穿著服的人扶著另一人上前報告。
那人道：&“大人，今天下午，一個巡山的獵戶向屬下報告，這里似乎發了大火，屬下帶人立刻前往，沒想到看見的是幾十車糧食被人點著，旁邊還有躺著許多暈倒的人。&”
他雙目睜大，還心有余悸：&“屬下來時，火苗已經燒到了他們的角，若非來得及時，估計還要多幾十尸💀。&”
他扶起上的人：&“這位就是運糧隊伍的主管。&”
他上那人站直了行禮，仍有些歪歪扭扭：&“拜見太守大人。&”
仇子錫哪有時間這些虛禮，連忙扶起他，嚴肅的臉添了數分急切，道：&“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快說！&”
那人得打晃，干脆坐在地上道：&“我了命令，帶上糧食，從渝州到揚州，一路上倒也安穩，終于趕到揚州城外，有兄弟嚷嚷著要休息，我想著夜前一定能到，于是同意了。&”
&“我們在路邊的茶棚里歇息，那茶棚的小二十分殷勤，給我們幾人都上了茶，沒想到喝下不過多久，我就四肢發，昏了過去，直到不久前才醒來，到現在還站不起來。&”
他揚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掌，只是四肢無力，發出沉悶的響聲，神愧疚：&“是我失了警惕，才著了人的道。&”
&“這可是整整二十五車糧食啊！&”
他又想扇自己，卻被仇子錫攔住。
對方語氣肅然：&“你就算扇上一千個掌，也于事無補，不如找出補償的辦法。&”
他心中也是憂慮無比，好不容易的等到的糧食化為灰燼，倉庫中的糧食剩余不多，下一批不知道何時能到，那些災民又該如何安置？
只是心中再如何沉重，他面上神仍是不變
那人恍然，喃喃道：&“對，對，說不定還有些糧食沒燒完！&”
他站不起來，四肢用力奔向糧車，雙手刨向那堆還留著火星的灰燼，一尺、兩尺、可無論再如何深，依舊是灰燼、灰燼。
沒有一顆稻谷的蹤跡。
他癱倒在地。
仇子錫也不可置信地走近，抓一把灰燼在手中：&“怎麼會燒得這麼干凈？&”
那些灰燼紛紛而下，被杭絮接住。
看著飄落在自己手上的幾點黑灰，輕輕一吹，黑灰便散開，心中涌起一個猜測。
抓了一把余燼，杭絮用力握，似乎還能到火的余熱，細膩的末從指溢出。
杏眼微彎，揚起一個笑來：&“這些可不是糧食。&”
在眾人來的驚訝目中，慢慢補上后半句：
&“而是谷糠。&”
&
&
第32章 梁換柱
杭絮松開手, 灰燼落到地上，留下滿手的黑灰。
&“王妃說的可是&…&…真的？&”，仇子錫的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
拍拍手掌, 站起：&“依我的經驗, 有九的可能。&”
而后手指向那一車龐大的余燼：&“稻谷若想直接點燃, 需要完全曬，不留一氣, 可最近南方多雨, 糧食必然，直接點燃, 最多燒到外面一層谷皮, 要想燒這種模樣，一定要事先潑上桐油。&”
杭絮看向聆聽的眾人：&“但大家可有聞到桐油燃燒的氣味。&”
仇子錫立刻搖頭：&“確實沒有聞到。&”
連細聞都不必，桐油燃燒氣味刺鼻至極，上次在大灣村，只潑了幾罐桐油，就已經嗆得驚人，不必說幾十車糧食。而現在空氣中只飄著淡淡焦香。
杭絮笑笑：&“這是其一，其二則是&—&—&”
&“因為稻谷沉實, 最外面一層與空氣接, 容易燒細灰, 但里頭被著，沒有空氣, 極難燒著，最多不過變一粒粒的黑炭。&”
&“絕不可能像這樣，無論里外，都是這種細膩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