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倒在地的隊伍主管想起什麼似的, 喊起來:&“對,去年糧倉起火,我去運灰時,里面確實不是灰燼,稻谷都變了炭!&”
&“憑著這兩條,&”杭絮接著道,&“我可以斷定這不是稻谷。&”
&“而價賤易得,可以隨意買上二十車,又干燥無比,分量松散,能夠輕易燒著燒,有著和稻谷一樣味道的,有些什麼就很容易猜測了。&”
又蹲下,從灰燼中小心翼翼拈起一撮,遞到仇子錫面前,聲音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而看這灰燼的形狀,除了谷糠還有什麼呢?&”
杭絮的掌心是一片小小的灰燼,還維持著沒有被風吹散的形狀,橢圓形,薄薄的一片,仇子錫愣愣地看著,忽然笑起來:&“確實,確實是谷糠,不是稻谷,不是稻谷!&”
他臉上喜,又忽然想到什麼,神一斂,轉去喚下人:&“冬實,冬實!你去看看,是不是每一車都是這樣?&”
冬實點頭,一溜煙跑去查看,沒過多久就回來,激道:&“大人,每一車都是燒的灰,全都是!&”
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卸去了全的力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是,就還能找到&…&…&”
容琤靜靜聽著,也彎腰抓了一把余燼在手中,看著其中依稀可辨的片狀灰燼,忽道:&“那些人不是蓄意縱火,看來是打上了糧食本的主意。&”
他慢慢分析起來:&“他們知道這些糧食的重要,如果直接走,必然會到揚州府的全面追查,為了斷絕追蹤,才使了一手梁換柱的計策。&”
杭絮贊同道:&“不錯,一般人絕不會想到這些糧食全都被換過,就算追查,也只會查縱火之人,而不會想到查糧食。&”
仇子錫也從激中回神,他對揚州比兩人要悉得多,因此分析得也更細致:&“揚州三面都是平原,毫無遮攔,地勢低下,帶著糧食極容易暴蹤跡,且容易,沒有儲存的地方。唯一的去&—&—&”
他側,看向東面不遠巍峨的壁羅山:&“向山里走。&”
&“壁羅山樹木稀疏,但也足以藏蹤跡,再加上常年雨水侵蝕,溶眾多,地勢極高,安置糧食也非常容易。&”
&“冬實!&”仇子錫神重新沉靜下來。
冬實不必吩咐,立刻直子道:&“大人放心,我這就帶人去搜查壁羅山周圍有無車轍。&”
說罷招呼上兄弟,一行人分散尋找去了。
*
吩咐完要的事,仇子錫終于分出心神來關注其余的事,比如余毒未散,還坐在地上起不來的隊伍主管。
他把人扶到鄰近的茶棚里,那里就是運糧隊中計的地方,桌上,地上,躺著幾十個青年,大部分還在昏睡中,小部分醒著,也不能彈,只有眼珠偶爾轉。
看著眾人這副凄慘的模樣,仇子錫嘆口氣,了邊最后一名下人:&“秋嶺。你去城里,請一位醫好的大夫來,記得他帶上解毒的藥材。&”
秋嶺得了令,正想離開,又被杭絮住:&“等等。&”
他回了頭,眼神疑:&“王妃要讓屬下帶什麼東西?&”
搖頭:&“你不用去醫館請大夫,直接去太守府,把宋大夫帶過來。&”
&“他對毒藥比較悉。&”
秋嶺點點頭,騎上馬走了。
仇子錫嘆道:&“宋大夫年紀輕輕,沒想到在醫上造詣如此之高,不僅能為人治病開方,還通毒藥。&”
杭絮笑起來:&“仇太守想反了,他最擅長喜歡的是就是制毒,至于治病救人,還是給人解毒的過程中練就的。&”
想起宋辛笑瞇瞇的圓臉,仁善溫和,對杭絮卻是言聽計從,仇子錫忽地抖了抖,心中對這位瑄王妃多了敬畏。
*
由于害怕中毒,三人沒有茶棚中的任何一樣的東西,連椅子都沒坐。
而秋嶺的效率也十足地高,不到兩刻鐘,就把人帶來了。
秋嶺作利落地下了馬車,又把另一人扶下來:&“宋大夫,您慢點,別摔著了。&”
宋辛慢悠悠地下了馬車,一手提著藥箱,一手巍巍地抓著韁繩,控訴道:&“讓你慢點,你還越來越快!&”
秋嶺撓撓腦袋,理直氣壯:&“事態急嘛。&”
一張蒼白小圓臉的人抖著,扶著茶棚的柱子坐下,把藥箱扔到地上,又拎起茶壺,想倒一杯水解,被仇子錫攔住。
&“宋大夫小心!&”仇子錫奪下杯子,把壺盞放得遠遠的,&“運糧隊的人正是喝了這茶才中毒的。&”
他指一圈周圍躺倒的人,補充道:&“暈了幾個時辰,到現在還不得彈。&”
&“這麼厲害的迷藥?&”宋辛來了興趣,把茶杯勾回來,放到鼻端輕嗅。神浮現一疑。
他又用食指沾了一點茶水,在仇子錫來不及阻止的作中,放到里吮了吮。
而后咂咂,下了決斷:&“水里沒毒。&”
&“可是我們正是喝了茶水,才暈倒的。&”那位主管反駁道。
&“別急,&”宋辛搖搖腦袋,&“我先來給你看看。&”
主管看著這人圓頭白面,一副稚氣的模樣,心中八分不信,但仍乖乖出手,給人診脈。
宋辛出兩手指探脈,歪著腦袋嘶了好一會兒,收回手,又把藥箱提到桌子上,&“咔噠&”打開卡扣,從里頭出一銀針。
&“這位大哥,我取你一點,不要吧?&”